第124章
狠踩进泥里。 苏罗氏呜咽出声,四十巴掌……这要是打完,她脸都要被打烂了。 她拼命哀求,可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反倒是内侍的巴掌兜着风狠狠朝她脸上落了下来。 啪,啪,啪…… 朝臣还在围观,这次苏罗氏成了主角,随着那一下比一下重的巴掌落下,她嘴角肿胀,鲜血横流,耳朵也轰鸣起来,竟有些听不清楚周遭的动静,可难以忍受的却不只是耳鸣和疼痛,还有火辣辣地难堪,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如此丢人。 她控制不住地哭起来,可巴掌却仍旧毫不留情。 苏棠远远看着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心里升腾起一丝快意,可一想到曾经金姨娘也曾被她这般折辱责罚过,那股痛快便消了下去,不够,远远不够。 尤其是又多了那个孩子的一条命。 四十巴掌打得时间不算久,可苏罗氏中间还是晕了一回,然后被采青一桶冷水给泼醒了,直到苏罗氏一张脸被打成猪头,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来时,行刑才结束。 苏罗氏养尊处优多年,没受过这种苦,内侍一松开她就摔在了地上。 “送她回去吧,那个孩子稍后东宫就会遣人送回去。” 采青连忙指挥着嬷嬷上前将苏罗氏架起来拖走了,这场闹剧也到此为止。 围观的朝臣陆陆续续散了,不多时东宫门前就只剩了东宫的自己人。 可苏棠并没有因此放松,甚至更紧张了起来。 刚才太子一言不发,应当是为了维护东宫的颜面,可现在外人都走了,他应该就要发难了。 她看了眼太子晦涩不明的脸,轻轻吐了口气,撩起裙摆跪了下去,责罚既定,她倒不如主动些,也省了还要被人呵斥。 “海棠收买太医,欺瞒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太子仍旧没开口,只目光晦涩不明地看着她。 采青连忙跟着跪下:“殿下,这事不怪娘娘,都是那个苏罗氏,是她自己对孩子下的毒,刚才奴婢亲眼看见她虐待那孩子的……这事也怪奴婢,奴婢就不该端糕点过来,不然就不会牵扯娘娘了……” 她话里都是懊恼,其实刚才苏棠想要摘清楚自己,将她推出去既简单又方便,毕竟糕点是她擅自做主带过来的,可苏棠偏偏没有,还收买了太医撒了那么一个谎,就是为了保全她。 要是太子因此责怪侧妃,她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离开东宫的法子 “殿下,”安嬷嬷上前一步,“侧妃此举也是为了东宫的名声着想,还请您息怒。” 眼见安嬷嬷也开口求情,太子这才回神:“孤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他弯腰将苏棠扶起来,脸上复杂慢慢变成了感慨:“我只是从未见过你这幅模样,当年元娘极不喜欢这些,回回都是直接打出去,你倒是温和许多。” 苏棠松了口气,太子这是看在她像先太子妃的份上,不打算责怪她吗? 那就好。 “今天给殿下添麻烦了。” 她心存感激,连忙道歉,太子却是朗声一笑:“这算什么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你这般善与后宅周旋,日后定是我的贤内助。” 这话算是极高地称赞了,听得采青和安嬷嬷等人都露出了笑容,苏棠的神情却僵住了,他的贤内助? 可是她不想留在东宫啊。 她看着太子的脸,有些按捺不住想提一句离开的事,可刚要开口,耳边就响起一声咳嗽,她侧头看过去,就对上了楚凛的眼睛,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苏棠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有变,心里有些不安,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配太子用了早膳,随即才找机会出宫,约了楚凛在茶楼里见面。 “为何不让我开口?可是你反悔了?” 楚凛一来,她便开门见山,半句寒暄都懒得。 “并非如此,”楚凛心下一叹,苏棠如今连句闲话都不想和他说,“我试探过殿下了,这法子行不通,得另谋出路。” 行不通? 苏棠皱了下眉头,“为什么行不通?对了,你知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不肯让我走了?明明之前他答应得很爽快的。” 楚凛忍不住看过来,“殿下对你的心思这般明显,你竟然没有察觉吗?你猪……” 他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苏棠并没有在意,她只觉得楚凛在戏耍自己:“你别胡说,他怎么会对我动心思?” 她知道自己并不起眼,最多就是容貌上有几分像先太子妃,可除此之外算是一无是处了,太子什么人没见过?怎么会喜欢上她? “不想帮忙你直说就是了,我又逼不得你。” 楚凛被噎了一下,语气无奈:“我怎么会不想帮你?但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你就没发现太子很忌讳我去见你吗?都支开我多少回了?” 苏棠沉思片刻,面露茫然:“有吗?” 楚凛只觉心口被戳了一刀,好好好,眼里根本看不见他是吧? 他扶着桌子缓了口气,这才平复情绪继续开口:“不要轻举妄动,你若是贸然开口,恐怕还会让殿下多了防备,日后你连出宫都难了。” 苏棠有些犹豫不定,信任旁人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她根本不敢确定楚凛这话是真是假,会控制不住的心存侥幸。 许是看出了苏棠的犹豫,楚凛叹了一声:“我没有骗你,苏棠,殿下失去过至爱一次,不会再重蹈覆辙,即便他对你的感情不如对先太子妃深厚,可也绝对不会允许你离开的。” 太子再怎么和善,也是上位者,他的威严不容挑衅。 苏棠陷入了沉默,迟迟没有开口,楚凛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她泼了冷水,连忙安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兴许等时日一久,殿下就愿意放你走了。” 时日一久? 那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了。” 苏棠敛下所有情绪,温声开口,心中所想半分都没有透露,她其实很清楚楚凛没有理由帮自己,先前之所以答应或许只是面子情。 她不好强求。 “今天叨扰统领了,就不多留你了。” “苏棠,我真的想帮你,”楚凛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心里都是懊恼,苏棠难得肯找自己一回,可他却没能做到,“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到别的办法的。” 苏棠乖巧应声,倒是很善解人意,她还是想走的,只是不打算再告诉旁人,她很清楚,她的自由只有她自己在乎。 楚凛似是有所察觉,脸上带了几分焦躁,沉吟片刻他再次开口:“我会试着和殿下谈谈,你千万别轻举妄动,别做傻事。” 苏棠有些无奈:“楚统领觉得我是很冲动的人吗?” 楚凛被问得没了言语,苏棠的确不是会冲动的人,但她性子太执拗了,哪怕两人之间认识还不到一年,他也对此深有体会,他怕她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你放心吧,”苏棠微笑开口,“东宫这样的富贵生活,其实我也不是非走不可的。” 这话说的楚凛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当初苏棠进秦家为妾,看在旁人眼里就是在图谋富贵,当初他也以为如此,只是后来这想法不知不觉就改了,以至于现在再听见这种话,竟有些不适应。 可他还是没反驳——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这两天会出去一趟,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想捎给你母亲,只管让若风去找我。” 这话带着几分补偿味道,苏棠听出来了却没拒绝,只绵软地应了一声好。 若风先前一直在门外守着,见楚凛离开才进来,随手带上了门:“娘娘,咱们什么时候离开东宫啊?这里好归好,总是不自在。” 苏棠将一盘糕点推过去,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东宫的确富贵,日子也比苏家好过的多,可在这里一天,她苏家人的身份就会如同利剑一般悬在头顶一天,她连夜里都睡不安稳。 她这样的人,不该呆在这里,只是—— “怕是还得再等等。” 苏棠将方才楚凛的话告诉了若风,她心里也知道若风帮不了自己什么,可有人倾听总比自己憋着要好。 “怎么太子也会食言啊。” 若风趴在桌子上,连嘴里的糕点都不吃了。 苏棠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我会再找机会的。” 若风眼睛一亮:“娘娘,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无非就是两条路,”苏棠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是犯了错,让殿下把我撵出去;要么就是诈死逃走。” 若风听得目瞪口呆,这两个法子听起来都不是很安全的样子。 “娘娘,犯错会受罚吧?万一没撵走而是打入冷宫呢?诈死也很危险啊,万一被钉在棺材里……” 苏棠忍不住叹气,这小丫头还真是一针见血,的确,这两个法子都有风险,但比起诈死来说,犯错被撵走的把握要更大一些,即便会受些皮肉之苦,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习惯了。 “第一条路还是值得一试的,只要掌控好……” 不等她说完,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忽然响起:“我还有另一个法子。” 你要气死我啊 苏棠猝然扭头,就见雅间的门被推开,秦峫那高大的影子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苏棠惊讶开口,话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欣喜,目光也投向了若风,虽然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可也清楚,若是没有她通风报信,秦峫不会来得这么巧。 可若风却用力摇了摇头:“奴婢可没说,嘴巴严实着呢。” 苏棠有些意外,不是若风? 她抬眼看向秦峫:“那这算是凑巧?” 秦峫抵唇咳了一声,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却迅速压了下去:“也不算,刚才在府里,我左眼忽然突突直跳,觉得有什么喜事就出来了,刚巧在楼下看见了你。” 苏棠呆了呆,秦峫这是在说情话哄她吗? 虽然他以前也说过不少悦耳的话,但和方才这些显然不一样,他这是……抽风了? “分明是属下看见苏姑娘出了门才告诉您的,统帅您怎么睁眼说瞎话?” 七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苏棠有些杂乱的思绪,她抬眼看去,这才瞧见七星也在,只不过下一瞬他就被踹了出去。 “哪都有你,话那么多。” 随着砰的一声响,雅间的门也被关上了。 若风被那动静惊得心脏一抖,忙不迭也退了下去,雅间里瞬间只剩了两个人,秦峫咳了一声,抬脚走了过来。 刚才大言不惭的时候理直气壮,这时候却不自在了起来:“我让七星守着东宫就是防患未然,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让他露面。” 苏棠张了张嘴,按理说她不喜欢的话,不该是撤走吗? “你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她嘟哝一句,话里带着几分埋怨,当初再遇的时候,这个人也是这样,不管她怎么撵人就是不肯走,大冬天的扒在屋顶上,也不怕冷。 秦峫搓了搓手指,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是被埋怨了,可却很高兴。 他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放荡,嘴角却忍不住带了笑,却很快想起正经事来,苏棠方才的两个主意都太冒险了。 不用问他就知道,苏棠肯定不会觉得挨顿打才能出东宫算是代价,她从来不会心疼自己,可他看不得这个,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 “想离开东宫其实还有个法子。” 他斟酌着开口,“但是我得插手才行,你要是愿意,我就说说?” 苏棠有些犹豫,如果需要秦峫插手,那动静应该不会小,万一没成功反而牵扯上了他…… “我有八成把握,比你之前的法子要安全一些。” 苏棠仍旧有些抗拒把他牵扯进来,可听见这话又忍不住心动。 “让我说说?” 秦峫凑过来小声开口,苏棠挣扎片刻,还是应了一声,若是当真安全,或许可以一试。 “你说吧。” 秦峫连忙开口:“说来也简单,你找个理由让太子带你出宫,我会安排好人手,半路上把你劫走,即便失败了,太子也不会怪罪到你身上,你觉得如何?” 苏棠睁大眼睛看过去,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和秦峫做了大半年夫妻,她其实知道他不爱勾心斗角,所以很多事处理起来,都讲究一个粗暴直接,比如他和安国公夫妇有仇,便直接当面冲突;怀疑苏家对她下手,就直接围了苏家一样。 可她也没想到对上太子,他还能这般。 这法子对她来说的确是安全,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太子甚至还要花心思安抚她,可如此一来,风险就全在秦峫身上了呀! 如果被发现了,那他…… “这就是你那安全一些的法子?” 她语调不自觉拔高,本就不小的眼睛睁得溜圆,竟带了几分凶巴巴的味道。 秦峫被她瞪得心里发痒,他知道苏棠是在生气,但这幅样子实在是…… 他搓了搓发痒的掌心,十分克制地咳了一声,动作间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撕裂的痛楚涌上来,他这才艰难地保持住了清明,态度十分端正:“你觉得哪里不妥?” “哪里都不妥!” 苏棠有些想骂人,可一看到秦峫的手,却又开不了口了。 那天他在火场里,不顾自己浑身是火非要她先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 她抿了下嘴唇,再没说话,只将秦峫那比自己大一圈的手抓了过来,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去解他包扎的布带。 秦峫连忙要躲,可指尖刚动了一下,苏棠就开了口:“你弄疼我了。” 秦峫瞬间僵住,当初一不小心就将苏棠的手腕抓的红肿的事现在还是他的阴影,此时一听她说那个字,他便有种自己被贴符封印住的感觉,别说手了,连呼吸都没敢用力。 可下一瞬他就回过味来了,伤在他身上,苏棠只是给他解个布带,即便他真的用力,扯动了伤口,疼得也是他,根本牵扯不到苏棠一点。 他看了眼苏棠的手,确定自己连碰都没碰到她,这才又拽了拽自己的手。 “疼。” 苏棠又说了一句,语气毫无起伏,很是理直气壮。 秦峫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奶奶怎么睁眼说瞎话? “不是说去东宫给你看吗?” “现在就想看……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没资格拒绝。” 苏棠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秦峫一动,她就喊疼,唬得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活像只鹌鹑。 “咱们不是在商量你离开东宫的事吗?” 眼看着伤口一点点暴露在苏棠眼前,秦峫有些无奈。 苏棠没理他,将最后那点布片解开,惦记了那么久的伤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我会为你托底 连成一片的疤痕深浅交错,狰狞可怖,比她以为的还要唬人些。 她颤着手摸了摸,根本不敢用力,却痒得秦峫一抖,骤然攥紧了拳头,他不怕疼,可这痒实在是受不了。 “结痂了。” 他忙不迭开口,见苏棠还要去看,连忙将手收了回来,“还是说说刚才的事吧,我那个主意……” “你想都别想。” 苏棠一边开口,一边看着他的手,刚才时间太短,根本没看仔细,得找个机会再把他的手抓过来。 秦峫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连忙将两条胳膊都背在了身后,他皮糙肉厚的,倒是不介意这点伤,但很担心苏棠看多了会因此吃不下饭。 “其实风险并不高,太子不可能想得到是我。” 他咳了一声,再次转移话题。 苏棠却根本不接茬,既没有强迫,也没有恳求,只是睁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明明一个字都没提,却愣是让他心虚了起来—— “我常年在战场上,这点伤……” 苏棠还是不说话,只朝他伸出了手。 秦峫头皮发麻,他也不太明白苏棠这么娇娇软软的一个人,那么水灵灵的一双眼睛,怎么能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但凡面前换个人,不管是谁都好,他都不至于和现在似的,有种不把自己的手交出去,就缺了大德的愧疚感。 半晌,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想看就看吧。 大巴掌重新落在了自己手里,苏棠掰开他的手指看着那厚厚的痂,虽然的确是结痂了,可却并不牢固,像是稍微一用力就会崩开似的。 她都过去那么久了,竟然还是这幅样子,她都不敢想当初烧的有多厉害。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别管我了……你又不欠我的。” 她低声开口,却不等秦峫接茬,就再次开了口,“你带药了吗?” 秦峫将药粉递了过去,带药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虽然他自己很少用,但说不准就能救了旁人。 可在苏棠抬手接住的时候,他却没松手,反而顺势将她的指尖握进了手里。 他知道自己这举动有些孟浪,现在苏棠和他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可是听见苏棠那番话,他却止不住的心疼。 他怎么能不欠苏棠的呢? 他们相识到如今,他明明什么都有,可苏棠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都是寻常的东西,他明明可以给她更好的,他却没有。 在她刚进府的那段日子,他甚至还由着下人欺负她。 每每想起来,他都辗转反侧,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做得到那么狠心的。 “苏棠,抱歉。” 他低声开口,苏棠大约没听明白,并没有接茬,只将手抽出去,拔开塞子轻轻往他手上撒药。 气氛有些安静,秦峫也没再开口,只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棠,他也确实很久很久没好好看过她了,不知道他们还要多久才能不用这般偷偷摸摸。 “我会先想法子和太子疏远,到时候不管是逃还是假死,他应该都不会太过追究。” 苏棠轻轻将他的手包扎起来,大约是从小就受伤的缘故,她包扎伤口很熟练,不多时那只手就恢复了之前包的严实的模样。 “这些事情上,你比我想的周全。” 秦峫动了动手指,看着那严实的包扎叹了口气,他不算愚蠢,甚至很轻易就能洞察人心,可终究外战的手段并不适合用来应付内宅,这一点他在崔氏那里已经验证过了。 “你要以自己为重,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让若风来找我,就算真的不成也无妨,我会为你托底的” 大不了他拿自己这么多年的军功去换苏棠,军功不够,这些年打仗积攒下来的秘密也有很多,总能打动太子的。 苏棠怔愣片刻才摇头,有人托底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她习惯性的不敢应承,正要随便说点什么岔开话题,街上就忽然喧闹起来,她抬眼一看,却是张熟面孔——苏正和。 打从那天离开苏家后,这还是苏棠第一次见他,隔了几个月,他仍旧是自己记忆里的模样,刻薄又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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