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而见到司令的关键,就是先找到西北炊事班的肥仔——沈瑾珩。 回去路上正思考怎么找到他,半路却碰见宋寒川和江诗予,两人正站在供销社里挑结婚要用的东西。 宋寒川抱着一件件刺绣精美的大红喜服,毫无怨言的陪着江诗予看最新款的电视机。 上一世我求了他很久,让他陪我一起去选喜服,他每次都以部队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我。 最后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也是我一件件搬的,他至始至终没有参与过。 而今,宋寒川却愿意陪江诗予来逛市集。 “寒川,我们干部子女不能那么招摇,但是每件喜服我都很喜欢,怎么办呀?” “而且我们的小家里也该添置些时兴的东西,不能失了面子,你说呢?” 宋寒川满脸温柔,丝毫不驳斥她的提议。 “诗予,我们家都由你做主,你想要,那咱就买。” 我自嘲一笑,想起自己上一世的真心付诸东流。 正打算离开时,江诗予却看见了我,急忙朝我走来。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她牵着宋寒川朝我大步流星的走来,脸上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笑容。 “爷爷已经替我们定了结婚的好日子,就在后天,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不来啊。” 我尽量不去看他们交握的双手,语气平淡: “我还要准备入伍的东西,不太......”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方姨的日记本烧了,正好去去晦气。” 闻言,我的目光瞬间阴沉,手不自觉握紧颤抖。 我和江诗予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口中的方姨正是我早逝的母亲。 父亲当年和母亲分开后再娶,但没多久便战死,留下江诗予和她的母亲。 爷爷不能不顾全大局,母亲就成了我唯一的庇佑。 后来母亲去世,那本日记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江诗予也知道,所以她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威胁到我。 我只好点头应下,正抬脚准备离开,却再次被江诗予拦住。 她的眼神扫过我口袋里的怀表。 那是父亲在我成年时送的礼物,里面有我们从前一家三口的合照。 江诗予笑了笑,表情俏皮。 “姐,寒川买电视机的钱还差些,要不就拿你兜里那块怀表来抵吧?” 我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不太好: “钱不够可以不买,我这只怀表很旧了,不值什么钱。” 宋寒川也开口说:“诗予,咱还可以买收音机,一样的。” 他知道这块怀表对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江诗予瞬间垂了眼,语气委屈的开口。 “姐,你是不是因为我要和寒川结婚,所以才不开心?” “我只是想收到姐送的新婚礼物,连这点愿望姐都不愿意满足吗?” 话没说完,江诗予就红着眼背过身去,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宋寒川见不得江诗予受气,直接冷着脸命令我。 “拿过来。” 我本能拒绝,可谁知宋寒川直接一脚将我踢倒在地,从我口袋将怀表抢过去递给了江诗予。 江诗予狡黠一笑,拿过怀表打开,将藏在里面的照片拿了出来,当场撕得粉碎。 我急忙伸手去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眼看着陈旧的照片沦为碎纸,我再也忍不住,反手给了江诗予一个耳光。 江诗予捂着脸大惊失色,三言两语开始颠倒黑白。 “姐!我只是将怀表里的遗照拿了出来,你难道要拿这种东西给我当新婚礼物吗?” “我知道你喜欢寒川,但你也不能拿这种不详的东西来咒我们吧!” 周围渐渐有人开始朝我们聚拢,听到之后都对我指指点点。 “哪有人惦记妹夫的?真不害臊。” “内心这么阴暗,大喜的日子还要害人,真是丢人现眼!” 我顾不上周围的指责,蹲下身捧起细碎的照片。 宋寒川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别想着我还会可怜你,江卿如,你知道我有什么手段。” 我没理他,只是缓缓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我江卿如在此立誓,我对宋寒川没有任何男女间的想法,并且我马上就要去西北当女兵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离开后,我去卫生所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回到家时,江诗予已经上桌吃饭。 爷爷去宋寒川家谈论结婚的事情,此刻并不在家。 江诗予看着我,像个没事人一般招呼着我吃饭,仿佛在供销社作恶的人不是她。 我看着她伪善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被翻动的抽屉却直接映入我的眼帘。 一瞬间,不详的预感从我心头升起。 日记本不见了。 我疯了一般冲出去,拽起江诗予的衣领就把她往地上摁。 我猩红着眼,一拳又一拳砸在她脸上。 “我日记本呢!!!” 我怒吼道,掐着江诗予的脖子,只想让她偿命。 江诗予的嘴角渗出血迹,眼底却是得逞的快意。 “当然是烧了,就在锅灶底下的柴火里!” “方姨她人真好,死了都不忘给我做顿饭......” 我目眦欲裂,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到底为什么!我什么都让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江诗予伸手推了我一把,终于得以喘息。 她仰面躺在地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阴冷。 “你说我想怎么样!你知道我上一世经历了什么吗!我被人殴打,被电击,被侮辱,而这一切本来都不该是我的!” “是你和爷爷做了手脚!是你害得我死在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就该替我体会一遍我的苦痛!千倍百倍的偿还给我!” 我喘着粗气,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可笑。 “我再说最后一次,抓阄的事爷爷没有做任何手脚,既然你也重生了,又怎会不知宋寒川最后亲手害死了我!战场上的事情我怎么能预料得到?我又何尝不想替你去!” 江诗予玩味一笑:“好啊,那这次,你去报名这次的西北战争,尝尝我的痛,前世你欠我的,全部都要还给我!” 没等我反应过来,江诗予突然将我拽到身前,抓起我的手狠狠扇了一掌。 我还未脱手,身后突然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钻心的痛蔓延全身。 我吃痛趴倒在地,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一张木凳从天而至,将我砸得头破血流。 一瞬间,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宋寒川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嘴里不断的吼着对我的咒骂之词。 而我什么也听不清。 宋寒川蹲在地上,将江诗予护在怀里,细心又担忧的替她检查伤口,而后直接将桌上的碗摔碎,用尖锐的瓷片直指着我。 江诗予伸手拦着,才不至于让他刺穿我的喉咙。 眩晕的感觉渐渐散去,我才终于听清宋寒川的声音。 “江卿如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不然我不介意再弄死你一次!”我虚弱的倒在地上,看着眼前人紧紧相依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顾不上头顶的血渍,我忍着疼痛,爬到灶边,看着早已冷却的炉火,心也跟着一起凉了下去。 宋寒川带着江诗予跟了过来,毫不客气的踩上我原本就受伤的手。 “我让你走了吗?!给诗予道歉!快点!” 我疼得冷汗直冒,看着宋寒川凶恶的面容。 “日记......” 我喃喃出声,原本缠好的绷带又渗了血出来。 宋寒川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只一味的让我给江诗予道歉。 我妥协,整个人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宋寒川这才收了手,嫌恶的任由我滚进煤灰堆里,带着江诗予离开了。 醒来之后,我没有等到爷爷回来,胡乱包扎了一下,带着满身伤痕先行登上去往大西北的火车,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赶紧找到沈瑾珩。 直到熟悉的风景在我眼前开始倒退,我才有劫后余生的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终于到站,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黄土地上,只觉得庆幸。 跟着记忆里的路线,我缓缓走入军区。 如今还不是统一报道的时间,军区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在整理东西,我拿出身份证明,交给对方后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身边是个身形高大臃肿,看着足有200斤的男人坐在我身旁。 我内心惊喜万分,喊出他的名字:“沈瑾珩......” 沈瑾珩愣了一下,一双黝黑的眼睛警惕地扫向我:“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换了口气,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前世的西北战争用梦境的形式说给了沈瑾珩。 当初从江诗予口中得知他是总部司令沈将离的儿子,也是最年轻优秀的战地记者。 却因为一次意外,不得不服用激素类药物导致身体逐渐发胖。 沈司令怕他再出什么事,只能强硬把他安排在炊事班里,既能满足他为人民服务的志愿,也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里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少人都在背地里喊他“肥猪”、“胖仔”,他也不反驳,只乐呵呵的做着自己的饭,空了就和部队里的军犬野猫玩。 时间久了,竟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但这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她得让沈瑾珩相信她,再带她去见沈司令。 “你愿意和我搭伙过日子吗?” 沈瑾珩听完我所有的话,眯了眯眼,下一秒竟直接转身出去要喊警卫。 我急忙制止他,慌乱之中从病床上跌了下去,伤口崩开也毫不在意。 “我叫江卿如,三代从军,父亲被追封为烈士,母亲曾是战地医生,我知道你为什么发胖,我跟着母亲学过医,我能调养好你的身体。”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帮你调养好身体继续完成你的梦想,你帮我牵线搭桥,可以吗?” 沈瑾珩警惕地看着我,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确认我不是敌特后,才慢慢放下防备: “结婚......我需要再考虑一下,但你说的事我记住了。” 军区里的人看见了我和沈瑾珩走得越来越近,便嘲笑我是乞丐配肥仔。 我将他们全都赶出去,用心照顾着沈瑾珩的身体。 沈瑾珩在我诚恳的态度下也软了下来,开始变得信任我,我也成功将前世战争的细节告诉了沈司令,沈司令将信将疑,但看我连着预测到了好几个事情,还是选择相信了我。 最后战争大获全胜,我因此次战役,成了西北部队的营长。 过了几天,我和沈瑾珩在军区登记结了婚,将此事告诉给了家里。 而江诗予因为被我打伤,在家休养了几天,婚礼也随之往后延了几天。 婚礼当天,宋寒川心不在焉的坐在房内,不停问外面都来了哪些宾客。 直到宾客散场,宋寒川也没有见到我的半个影子。 他走到爷爷面前,强装镇定地开口:“爷爷,卿如呢?今天她妹妹大喜的日子怎么不来捧场?” 爷爷看着通红的厅堂,叹了口气。 “难道让她留下来看她心上人嫁给自己妹妹吗?她父母都不在了,念想也没了,她早都去部队了。” 宋寒川的心咯噔一下。 他蓦然想起起冲突的那天,我奋力也要爬到煤灰旁边,以及那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还没来得及追问,门口的信童晃着信纸走了过来。 “江爷爷,是军区来的喜帖啊!卿如姐姐也嫁人啦!” 宋寒川不可置信,冲上一把夺过信纸:“你说这是谁的喜帖?!”那报童依旧天真烂漫,笑着说: “可不就是卿如姐姐吗!都有军队的批文呢!寒川哥,你们结婚也是巧,都赶上同一天嘞!” 宋寒川有一瞬间觉得心跳停了一拍。 他不可置信的攥着喜帖看了又看,再三确认了是我的名字之后跌坐在原地。 那个曾经发誓一生一世只爱他的人,突然就牵住了别人的手。 他又想到那天夜里,我满身血污的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去扒拉那堆煤灰。 一瞬间,场景和上一世重合,我拖着残缺的身体,伏倒在地上乞求的样子映在他眼前。 “她有爱人了......”宋寒川坐在地上,呆滞的喃喃自语。 江诗予喝得醉醺醺的,双眼迷离的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柔声开口。 “怎么了?怎么高兴得坐地上去了?” 宋寒川愣愣的看着她,突然眼中闪过一抹凶色,随后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方姨的日记本呢!” 江诗予一瞬间被扇醒,她迷茫的看着宋寒川,不可置信: “什么东西啊?寒川,我没见过啊!” 宋寒川甩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又是一个耳光。 “我问你方姨的日记本呢!你藏哪里去了!” 江诗予被彻底打懵了,她捂着脸,眼泪霎时间就掉了下来。 “我怎么会动姐姐的东西呢?她说这里以后就不是她的家了,肯定带走了吧......” 宋寒川两眼一黑,蹲下身子捂着心口。 “她是不打算回来了......” 蓦地,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子,连婚房都没有回,直接跑回自己家,提了东西就往火车站去。 江诗予怔愣的看着宋寒川,急忙上前将他拦下。 “寒川,你去哪啊?今天是我们的大婚的日子。” 宋寒川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江诗予:“让开,我要亲自去看看卿如嫁的究竟是谁!” 江诗予眼底闪过一抹幽怨,拉住宋寒川不肯松手。 “你是不是想着她?你是不是后悔和我结婚了!” 宋寒川不耐烦的甩开手:“我没空和你胡闹,让开!” 江诗予见宋寒川不吃这套,便跟上他的脚步,主动替他收拾行李。 “那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去看看姐姐。” 宋寒川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便由着江诗予一路跟着。 只是刚到火车站,部队的车便截住了宋寒川和江诗予,车上下来的是宋寒川的父亲。 军长的不怒自威让江诗予缩了缩脖子,连宋寒川也噤了声。 “回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宋寒川不敢违抗父亲,只能和江诗予乖乖呆在家里,后来又因为前线动荡,两人因此没能动得了身。 而我跟着部队在西北保家卫国,日子虽然艰苦却很充实。 沈司令特意为我们在附近安置了一间小屋,让我和沈瑾珩可以在里面互相照顾。沈瑾珩心细又温柔,做的饭也好吃,我得了空也在认真为他做针灸,还在空闲时和他比赛射击。 长期相处下来,他身上带来的药物肥胖开始慢慢代谢,而我的身子也越来越健康,立下的功劳也越来越多。 部队里的人也不再嘲笑我们,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对沈瑾珩的称呼也从“肥仔”变成了“胖哥”。 我虽还是有些不乐意,但沈瑾珩却笑着说这是有福气的象征。 安稳的日子持续了半年,我意外在军区见到了宋寒川和江诗予。我正从卫生所取了药回来,迎面撞上了四处寻找的宋寒川和江诗予。 两人的视线也正好看过来,向我一阵狂奔。 宋寒川不顾江诗予还在场,一把将我拉近怀里,急忙道: “卿如!我就知道你没结婚,你还是在乎我的!” 一旁站着的江诗予脸都要黑了,宋寒川却浑然不觉。 我急忙退后几步,和宋寒川保持距离。 “抱歉啊,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就不耽误了。” 宋寒川身子一僵,愣愣地看着我,正好身旁还有其他战友经过,看见我,也都笑着敬了个礼。 “卿如,这两位是谁啊?” “胖哥今天生病没来做饭,我还怪想念他的手艺呢!” 江诗予听到“胖哥”后,立马捂着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姐!你老公不会是炊事班那个......那个那个肥仔吧!” 我拧了拧眉:“你对人放尊重点,她不是什么肥仔。” 江诗予不屑的撇撇嘴,一脸高傲的看着我。 “姐,谁不知道炊事班有个肥仔,整天傻乐,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你就算是因为没娶到寒川不开心,也何必这么糟蹋自己?” 我的脸色沉了几分。 原本路过的战友听了这些也站定在原地,一脸不满的看着二人。 “你俩是谁啊?你们怎么认识胖哥的?” “人两口子恩爱着呢,你们怎么尽说一些不利于组织团结的话?” 江诗予见周围的人都在替我说话,气得牙痒痒。 宋寒川走上前,哽着嗓子问我:“你真的和别人结婚了?你......你不打算回家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宋寒川,我父母已经不在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已经成全你和她在一起了,你还要来找我干什么?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宋寒川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只觉得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死死拽着我的手臂,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正当我们僵持不下,发着烧的沈瑾珩被战友扶着走了过来,看见我被围着,一脸紧张的朝我跑过来。 他如今已经退去肥胖,整个人看上去高大又壮实。 我心疼的摸了摸他仍旧发烫的额头:“生病还到处乱跑?” 江诗予却是一把冲上前,看着高挑健壮,轮廓分明的沈瑾珩,大惊失色道: “你是谁?那个肥仔呢?怎么会是你!” 沈瑾珩一脸警惕的看着江诗予:“你又是谁?私闯军区还围着营长,我可以把你当成特务来处理!” 江诗予突然像疯了一样,不可置信道:“你是营长?你凭什么是营长!” “你应该死在夜袭行动中!你应该被他们抓住然后拷打侮辱!你怎么会成为营长!” 大家都看着几近疯癫的江诗予,听着她的自言自语,神情也越来越严峻。 宋寒川看着站在我身边的沈瑾珩,嫉妒得脸都黑了。 “卿如,你......” “我老公还生着病,就不陪你们了。娟子,你们帮我接待一下吧,我先和瑾珩回家去。” 说罢,我便牵着沈瑾珩往家的方向走。 宋寒川还想追上来,其他战友已经默契的将他们围了起来,全然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 顾忌着自己父亲的身份,宋寒川最终还是作罢。回到家后,我替沈瑾珩熬着药,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下。 他眨着眼睛,时不时打量着我,试探着开口。 “今天来的那两个,是你亲戚?” 我手一顿,继而点点头:“嗯,那是我妹妹和她老公,估计从老家过来的。” 沈瑾珩迟疑:“你不是说......你没有家人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回想起上一世的惨痛经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他解释。 沈瑾珩也看出了我的落寞,便轻轻搂着我靠在他怀里,理解的说
相关推荐: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沉溺NPH
树深时见鹿
乡村透视仙医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顾氏女前传
一个车标引发的惨剧(H)
娇软美人重生后被四个哥哥团宠了
弟弟宠物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