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孟清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握成拳。 医生刚刚告诉她,父母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她长舒一口气,轻轻关上病房门。 “予桉!你坚持住!都怪我……”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林微澜撕心裂肺的哭声。 孟清慈抬头,只见医护人员推着移动床匆匆而过。 程予桉躺在上面,白衬衫被鲜血浸透,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林微澜紧紧抓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截停飞机把我找回来,我还抢方向盘闹着下车……” 程予桉虚弱地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只要你不离开,我做什么都愿意……” 孟清慈心脏猛地一缩,转身快步离开。 她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接下来的日子,孟清慈留在医院照顾父母。 每天清晨,她都会熬一锅滋补的汤,看着父母一口口喝下。 走廊上,护士们的八卦声不时传入耳中: “程总真的太宠林小姐了,自己伤得那么重,还天天哄她开心。” “是啊,听说林小姐半夜说想吃城西的蛋糕,程总立刻不顾病体开车去买。” 孟父孟母担忧地看着女儿,却见她神色如常地削着苹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清慈……”孟母欲言又止。 “妈,我没事。”孟清慈将苹果切成小块,“我已经不爱他了。” 这是实话。 从他把她母亲绑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她对他的爱就彻底死了。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带着父母平安离开。 一周后,孟父孟母的状态稳定下来。 “阿慈,我们缓过来了,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吧。”孟父拍拍女儿的肩膀,“我们马上要走了,这一走,大概也不会回来了,剩余的事都得处理干净才行。” 孟清慈点点头。 回到别墅,她刚收拾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推开。 程予桉站在门口,脸色微沉:“这些天微澜受了不少惊吓,你去寺庙给她求个平安符。”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吩咐一个佣人。 放在以前,孟清慈一定会拒绝。 但现在,她只是麻木地点点头:“好。” 她不敢反抗了。 上一次拒绝,他差点要了她父母的命。 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风险。 清晨的寺庙云雾缭绕。 孟清慈一步一叩首,跪完了 999 级台阶。 膝盖磨得血肉模糊,她却感觉不到疼。 起身时,她无意间瞥见那棵古老的菩提树。 树上挂满了红色许愿绸,随风轻轻摆动。 好奇心驱使她走近,却在看清绸布上的字迹时如遭雷击—— 每一根红绸,都是程予桉曾经对她的深情。 最早的一条可以追溯到他们高中时期,最近的一条则是他们结婚前。 孟清慈苦笑一声,走进大殿。 这一次,她不仅求了林微澜要的平安符,还额外求了一对姻缘符。 离开前,她向住持借了一把剪刀,回到菩提树下,将那些写满爱意的许愿绸一根根剪下,丢进香炉里烧成灰烬。 “施主,这是……”小沙弥不解地看着她。 “了断尘缘。”孟清慈轻声回答。 下山后,她将平安符和姻缘符一起交给程予桉。 “这是什么?”他皱眉举起那对姻缘符。 “姻缘符,希望你和林微澜白头偕老。”孟清慈语气真诚,眼神平静如水。 程予桉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真是这么想的?” 她点头,“当然。” 程予桉皱眉看了她好一会,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离去。 几天后,是程家的家宴。 孟清慈本不想去,但想到许久未见的爷爷,她还是换上礼服前往。 她马上就要走了,无论如何,也要跟爷爷道一次别。 刚到老宅,她就看见程予桉牵着林微澜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进来。 程家家宴,带着金丝雀来参加,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可孟清慈也感觉不到心痛了,也不在意了。 她无视那些窃窃私语,径直去了爷爷的卧室。 “爷爷,我和程予桉……离婚了。” 一进门,她便开门见山,告诉了程爷爷她要离开的事情。 闻言,程爷爷猛地坐直身体,连忙握住孟清慈的手,“孩子,你是不是在生予桉的气,你听我说,他分明是喜欢你的,他包的那个金丝雀,一定有误会。” “爷爷。”孟清慈苦笑一声,“您别劝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就以他最近对我做的这些事,无论他对林微澜是什么想法,我和他,都再无可能了。” 察觉出她语气中的痛苦和坚决,程爷爷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是他没福分,清慈,你记住,哪怕以后你不是我孙媳妇,也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小丫头,只要有我在一天,那个金丝雀就别想进我程家的门!” 孟清慈鼻子一酸。 上辈子程爷爷也是这么护着她的。 “爷爷,您休息吧。”她起身告辞,“我去给您倒杯热牛奶。” 孟清慈出去倒了杯牛奶,再次回来时,刚要敲门,却在门口听见一声闷响。 “老不死的!”林微澜的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传出,“还敢不让我进门?我弄死你!” 孟清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猛地推开门,看见林微澜正用枕头死死压着程爷爷的脸,老爷子苍老的手无力地抓挠着床单,已经快要没了动静。 “你在干什么!”孟清慈冲上去一把推开林微澜。 枕头掉在地上,程爷爷脸色青紫,已经昏迷不醒。 “救命!快叫救护车!” 孟清慈的尖叫声引来了所有人。 程予桉第一个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爷爷!” 他一把抱起老爷子往外冲,经过孟清慈身边时,眼神冷得像冰。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孟清慈坐在长椅上,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林微澜缩在程予桉怀里小声啜泣,时不时用怨毒的眼神瞥她一眼。 天蒙蒙亮时,医生终于推门而出:“程总,老爷子窒息时间过长,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程予桉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顿时鲜血淋漓。 VIP 病房里,程予桉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是她!”林微澜立马指着孟清慈尖叫,“她想杀了爷爷!我进去的时候,她正用枕头捂着爷爷的脸!” 孟清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是这样!”林微澜哭得梨花带雨,“予桉,我好害怕,她差点连我一起杀了……” 程予桉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一把冰刀直刺孟清慈心脏。 “孟清慈,爷爷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 “不是我……”孟清慈声音发抖,“是林微澜,我亲眼看见她……” “够了!”程予桉厉声打断,“孟清慈,你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他打了个响指,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住孟清慈。 “程予桉!”孟清慈挣扎着,“你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程予桉冷笑一声:“带她去游乐园。” 深秋的凌晨,游乐园空无一人。 孟清慈被拖到最高的跳楼机前,冷风吹得她浑身发抖。 “绑上去。”程予桉冷声命令。 孟清慈脸色煞白:“不……程予桉,你知道我恐高……” “正是知道,才要让你记住这个教训。”程予桉亲手给她系上安全带,“什么时候想说实话了,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跳楼机缓缓上升,孟清慈死死闭着眼睛。 当机器升到最高点时,她整个人已经抖得像片落叶。 “啊——!” 机器突然下坠,失重感让孟清慈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尖叫着,眼泪被风吹散在夜空中。 一次,两次,三次……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程予桉终于叫停。 孟清慈被放下来时,已经神志不清,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想清楚了吗?”程予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孟清慈张了张嘴,突然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程予桉在喊她的名字,但很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孟清慈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睁开眼,看见程予桉站在床边,修长的手指夹着三张机票。 “孟清慈,这阵子你总是生事,先是欺负微澜,又是伤害爷爷,我最快不想再看见你。” 他冷着脸将机票放在床头柜上,“你带着你爸妈去国外冷静冷静,什么时候悔改了,我再接你们回来。” 孟清慈盯着那张机票,突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他为她断指殉情,这辈子他巴不得把她流放到天涯海角。 她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接过机票。 见她如此听话,程予桉皱眉:“你就这么答应了?没什么要说的?” 孟清慈缓缓抬眸。 她想说很多,想说他错信了林微澜,想说他辜负了她的真心,想说爷爷是她害的……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程总。”护士轻轻敲门,“林小姐说心口疼,一直在找您。” “知道了,告诉她,我等会去找她。” 程予桉应了一声,转头对孟清慈冷声道,“为了防止你中途逃走,我亲自送你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孟清慈悄悄给父母发了短信。 发完信息后,她微微偏头,看见程予桉的侧脸在车窗映照下格外冷峻。 就在重生回来的那段时间,她欣喜若狂,想要疯狂弥补他,想要将所有的爱意全都补给他,所以她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缠着他。 那时,她总爱盯着他开车的模样,觉得连他握方向盘的指节都性感得要命。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心如死水。 “到了。”程予桉停下车,“我送你进去。”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程予桉本来要盯着她过安检,但林微澜的电话突然打来。 “微澜?”程予桉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温柔,“别怕,我马上回来陪你。” 他挂断电话,甚至没再看孟清慈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孟清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走向父母。 “阿慈,这是你的离婚证。”孟父递过一个红本。 “嗯。” 孟清慈接过来,脸上终于带了几分解脱的笑容。 她将程予桉给的三张去巴黎的机票撕得粉碎,径直扔进垃圾桶后,才又去前台买了三张去瑞士的机票。 “爸,妈,我们走吧。” 余晖下,他们一家走进登机口,背影决绝。 另一边,程予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电梯,正要去到林微澜的病房时, 一旁的电视突然开始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最新消息,由京北飞往巴黎的 MU587 航班于起飞后不久坠毁,机上 132 乘客,无一生还……” 闻言,程予桉脚步一顿,血液瞬间凝固。 MU587? 那不正是,他给孟清慈买的航班?! “砰!” 手机从程予桉掌心滑落的瞬间,钢化膜在瓷砖上炸开蛛网状的银河! 他专门为林微澜设置的特殊提示音还在持续震动,像把电钻沿着耳道往脑髓里拧。 一个小时前这串旋律还裹着蜂蜜,此刻每个音符都长出倒刺。 程予桉的虹膜在发烫,视网膜上烙着新闻标题的残影,那些方正的黑体字正在融化成沥青,顺着视觉神经往颅腔里倒灌。 “MU587 航班起飞三分钟在空中坠毁,无人生还!” “坠毁,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死、死了…… 孟清慈死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 明明一个小时前,程予桉才亲自把孟清慈送去了机场,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的声音,眼神,甚至她身上穿的衣服的颜色。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没了呢? 不,她一定还活着! 程予桉连忙弯腰捡起手机,手指不停的疯狂的点动了一分多钟才将屏幕解锁成功,本该在平流层穿梭的航班号此刻正漂浮在推送栏里,后面跟着失事两个鲜红的字眼。 程予桉手指按在玻璃上试图校准焦距,冷硬的触感却沿着指腹攀爬,整条手臂迅速结晶成冰川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整座楼都在震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医院,也不知道怎么上的车。 黑暗笼罩的雨夜,黑色的迈巴赫在高架桥上一闪而过,油门被程予桉踩到最大,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凌晨的机场挤满了人,尖叫声、哀嚎声、痛哭声、怒骂声混为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飞机会出事……” “还给我,把我家人还给我!”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啊!” …… 无数人溢出的巨大悲伤化成一只无形的大手,将程予桉的身体死死挤压成一团,让他喘不过一点气。 他吃力的朝人海中挤去,眼前的一切就像慢镜头一般。 他看见有人在撕扯,有人在怒吼,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痛不欲生。 他竭尽全力的挤到柜台前,用嘶哑的声音询问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可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遇难者的家属?” 工作人员大声的问询着他。 遇难者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重的锤子狠狠敲击着他的脑袋,让他耳鸣眩晕。 程予桉的大手紧紧抓住柜台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孟清慈、我……我是孟清慈的家属。” 或许是怕工作人员听不清楚,程予桉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孟清慈的家属。” 程予桉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工作人员,飞机是真的失事了吗,所有人都真的遇难了吗,孟清慈是真的没了吗? 等真到了这一步,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一个木偶一般,被工作人员操纵者,工作人员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终于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张纸:“这是孟清慈女士的遇难确认书,但请您在这里签字。” 一张印有孟清慈黑白头像的纸张递到了程予桉的面前。 他睁大眼睛想要用力的看清纸张上的字,可是无论他怎么揉自己的眼睛,最后连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程予桉慌张的抓住旁边的人的手:“不好意思,你能帮我看看吗?”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人原本就愤怒不已,但当他看清纸上的字后,愤怒又变成了悲哀。 “节哀,上面说您的妻子也在这场飞机失事中遇难了。” 顿时,程予桉的喉间涌上铁锈味,领带化作蟒蛇绞紧气管,视网膜边缘泛起雪花噪点。 遇难两个字正在意识深处燃烧,灰烬落进胃袋引发连锁痉挛。 程予桉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直到他撞到柱子上,浑身像失去力气一般滑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幼兽般的呜咽——那声音陌生得可怕,像是从别人的胸腔里借来的悲鸣。 “啊……啊……” 接下来的一切对于程予桉来说就像做梦一般。 在广播声中,程予桉同其他浑浑噩噩的人一般签字领遗物,说是遗物,不过是飞机坠毁后,法医和警察在孟清慈所坐的座位上找到的一点点灰烬。 这一点点灰烬被法医郑重的放在了骨灰盒子里,经过鉴定和确认程予桉签字后,最终又被郑重的交给了程予桉。 程予桉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麻木的抱着孟清慈的骨灰盒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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