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看不见,只能依靠触摸,他像是导盲杖一样,所以她才会觉得他很重要。 可当她复明之后,她能随心所欲去做任何事,他也就无关紧要了。 而他,也以为年少时的扶持能支撑着她们走过风风雨雨。 到头来,不过都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空。 看着许凛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寥落,姜沐岚胸口处有些气凝。 她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却转过身,去了阳台。 “钢琴放在走廊最后那间房间,你们自己去吧。”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许凛川坐在摇椅上,慢慢合上了眼。 不多时,太阳高照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飘下雨丝。 他起身回到客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琴声。 是他人生中听到的第一首钢琴曲,《爱之梦》。 听着听着,他好像回到了十岁那年的夏日,不自觉就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隔着窗,他看到姜沐岚和沈怀笙坐在钢琴前,四手联弹。 纵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两个人的默契丝毫没有减退,一如过往,而七年过去,她看向他的眼底,仍旧是无尽的深情。 原来姜沐岚是那么的爱沈怀笙,爱到哪怕他抛弃她整整七年,也从未忘却。 是啊,他们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天之骄女,他一个保姆的儿子,为什么非要闯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妄想着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人呢?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不会对姜沐岚一见钟情,不会偷偷喜欢姜沐岚,更不会不顾一切跑出去照顾失明的她整整七年。 钢琴声音渐渐减弱,最后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怀笙的手搭在了姜沐岚的手上,一路往上滑去。 透过窗户,他看见沈怀笙攀上了她的肩膀,主动献上红唇。 “沐岚,我知道,你还爱我……” 那一刻,许凛川再也忍不住,转身离去。 雨越下越大,将他浑身淋得湿透。 他脑中一片茫然,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悬崖边的枯草,一会儿觉得自己像被浪打翻的孤舟。 无根无依,随处漂浮。 就连眼泪,都湮没在了雨丝里。 再找不到任何踪迹。 第九章 到家后,许凛川拿出箱子,开始收拾最后一点行李。 他忙到凌晨,姜沐岚依然没有回来,他也不在意了。 第二天,许凛川去移民局,取回了所有证件。 回去路上,他订了今天下午出发的机票。 车在门口停下后,他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迈巴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进卧室,他就看到姜沐岚走到行李箱旁边,似是想打开。 情急之下,他只能喊出那句话:“你不是在陪沈怀笙吗?怎么回来了?” 姜沐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的一瞬间,眼底竟是生气。 她走到许凛川身前,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凛川,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说过,我和沈怀笙再也不会有任何干系。” 再也不会有任何干系么? 可你为了保护他,连结婚证都领了啊。 许凛川笑出泪来,仍然没有选择揭穿她。 “那是我误会了。” 看到他脸上没有异样,姜沐岚才微微松了口气:“今天晚上姜家有家宴,家里人已经答应我了,可以带你一起回去。” 听到这,许凛川也愣住了。 姜父姜母,答应了? 看着他怔愣的样子,姜沐岚揉了揉他的脑袋,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凛川,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得到她们的认可,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我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让秘书陪你去挑几件合适的礼服好不好。” 许凛川盯着那张卡看了半晌,接了过来。 “你休息吧,我自己去就好。” 姜沐岚揉了揉太阳穴,点了点头。 许凛川把刚取回来的证件放进了包里。 姜沐岚也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那张和十七岁时没什么不同的脸,许凛川微微有些出神。 他最后一次抬起手,沿着她的眉心,往下摩挲着。 许是梦里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姜沐岚拉住了他的手,低声喃喃。 “怀笙,不要闹。” 听到这句呓语,许凛川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收回了手,抬起行李下了楼。 别墅里很安静,佣人们都在午休。 没有人知道他离开了。 去往机场的路上,许凛川把姜沐岚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然后,他把社交账号全部注销了。 繁忙的机场人来人往,他看着跳动的显示屏,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姜夫人,我已经如约到机场了,马上登机离开。” 对面的姜母很满意,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好,只要你不出现在今晚的家宴上,剩下的钱就会打进你的账户里,那就再见了。” 听着广播里的登机提醒,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姜太太,是再也不见。” 随后,许凛川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进垃圾箱,走进了登机口。 大步流星。 义无反顾。 第十章 姜沐岚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隐约梦到了一些曾经的往事,那段黑暗迷茫的痛苦再度浮现,可这次,身边却没了那个一直默默陪着她的男孩。 “凛川……” 她喃喃叫出声,眉头紧锁,因为陷入了梦魇,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梦中,她摸索着起身,到处寻找那个本该陪伴着她的人,可任凭她怎么呼喊,周围都是寂寥无声。 剧烈的恐惧下,她双眼猛的睁开,额角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此刻房中一片漆黑,她心脏剧烈跳动,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坐起,声音颤抖。 “凛川?” 房中寂静。 她再度出声。 “凛川!” 见依旧没有人回应,她有些踉跄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开了灯。 房中瞬间被灯光填满。 直到真真切切看清房中的一切,她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梦魇所带来的心悸敢逐渐褪去,姜沐岚揉了揉眉心,见房中没有她想看到的人,一时有些怔愣在原地。 许凛川呢?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起伏,她大口喘着气,猛的打开了房门。 别墅安静异常,只有几个佣人正在客厅打扫。 见姜沐岚从房中出来,齐齐冲她打了声招呼。 “凛川呢?” 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许先生?我们没看见他啊,他不应该和小姐你在房中午休吗?” 姜沐岚还想说什么,袋中的手机就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她下意识点开了信息。 手机中,传来了沈怀笙委委屈屈的声音。 姜沐岚皱起眉,正想拒绝,那头又传来了一句语音。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只有一段低低的啜泣声。 “凛川回来的话你们给我打个电话,我现在有点事出去一趟。” 扔下这句话,姜沐岚回房换了套衣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到达沈怀笙的家时,刚一推开门,她就看见了随意穿了件清凉睡袍的沈怀笙侧卧躺在沙发上,胸前大片的雪白暴露着,听见动静,他才睁开眼,似乎刚睡醒般迷蒙。 “沐岚,你来了。” 似乎开心极了,小跑着上前,直直撞进她的怀里,贴上她胸前的柔软,带起阵阵酥麻。 “怎么就穿这么点,感冒了怎么办?” 她习惯性抱住怀里的人,任由他将整个人埋在她的怀里。 “我有点害怕,如果你不来的话,我晚上一个人……” 委屈的声音自身下传来,她几乎瞬间接话。 “那你晚上也和我一起回姜家吧。” 只是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便后悔了,正要说些什么找补,怀中的人已经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自己。 “真的吗?沐岚。” 第十一章 只这一瞬,拒绝的话便再说不出口。 可看着她有些为难的神情,沈怀笙的眼泪霎时落了下来。 “沐岚,你是不是很为难?我没关系的,如果你很为难的话,我今天就不去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姜沐岚会立马低下声音哄她,可面前的女人却突然如释重负一般,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今天确实比较特殊,你就不要跟着我回去了。” 沈怀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很快又变得楚楚可怜,而原本就要止住的泪再次大颗大颗滚落。 “沐岚……” 姜沐岚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将怀中的人推远了些,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灯询问:“就是这个坏了吗?” 见她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沈怀笙咬了咬唇,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便赌气坐到沙发上不再看她。 而姜沐岚的心思根本没在放在这里,她脑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今天的那个梦境,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淹没。 察觉到姜沐岚的反常,沈怀笙还是凑了上来,哽咽着拉了拉姜沐岚的衣袖。 “沐岚,你怎么了?” 姜沐岚这才回神,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她额角都溢出了一抹冷汗。 她甩开沈怀笙的手,皱起眉头拿出了手机,准备给许凛川打个电话问问。 可奇怪的事,电话怎么也打不过去,嘟嘟的声音让她越发焦躁起来。 “怀笙,我有点事先走了,等会我会找个人来帮你修的。” 匆匆忙忙甩下这一句,她不再理会沈怀笙的反应,打开房门,大步离去。 看着在面前重重关上的房门,沈怀笙眼底的怨毒几乎都要溢出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姜沐岚这么急急忙忙离开是为了找许凛川那个贱人。 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弹出来的确实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许凛川把他拉黑了! 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自他心间升起。 下意识地,他飞快删除了自己手机上发送给许凛川的挑衅消息。 而另一边,再度回到家中的姜沐岚推开房门,还是没有看见她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凛川呢?还没回来吗?” 不知为何,她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 “从中午起我们就没有见过许先生了。” “对了小姐,我们刚刚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许先生的东西好像都不见了。” 这句话落到耳中,她感到一阵恶寒,全身战栗不止。 “什么意思?” 佣人有些莫名的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解。 “小姐,不是你将许先生的东西都收走的吗?我看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我以为是小姐你要重新给他买新的呢……” 第十二章 她心头猛地一震,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找着什么。 像是在期待许凛川下一秒会出现在她面前。 “凛川……” 姜沐岚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心里的慌乱却越来越大。 一个不可能的念头逐渐升腾起来。 凛川离开她了? 她不想相信! “凛川,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快出来吧,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早上是我不好,但是我和怀笙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你相信我好不好?” 姜沐岚说着,脚步不停,视线环视着,试图找到躲起来的许凛川。 直到这时,她才猛然间发现,别墅里的东西好像少了很多。 他们之间的合照,许凛川的个人用品。 全都不见了! 怎么会呢?东西怎么会全都不见呢? 姜沐岚几乎要疯了。 中午的那场梦境再度浮现在脑海之中,她不死心,掏出手机继续给许凛川打电话。 可手机那头只传来一阵又一阵嘟嘟的声音,她颤抖着手给许凛川发消息,可看见的却是大红色的感叹号! 许凛川拉黑她了! 她瞳孔猛的睁大,身形颤抖,巨大的惶恐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麻木地在手机上翻找着和许凛川有关的社交账号,可是全部都不见了。 他注销了,所有的账号他全部注销了! 她的脑海里一阵一阵地发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还能去哪儿。 许凛川的父亲在他年幼时便已经去世,他的母亲也在前两年身患重病离开。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安以夏的朋友们身上。 “喂?我是姜沐岚,请问凛川在你那儿吗?” “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凛川怎么可能在我这里。” 这样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 就连姜沐岚自己的朋友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知道许凛川的去向。 那种极致的绝望滋味一次又一次席卷而来。 她仿佛进入了那个没有许凛川的梦魇之中。 对许凛川的情愫在此刻见占满了她的心,如今他骤然离开,几乎等同于她心口的肉。 身上的肉活生生的剥离,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几乎将她整个人击垮。 “凛川,别跟我玩闹了,好不好?我想看到你。” 姜沐岚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双眼猩红了个彻底,像只失去伴侣的雄狮。 可是,为什么呢? 她自我反问着。 这段时间以来,和许凛川所有相处的细节都一一在她脑海中回荡。 此刻,她突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对沈怀笙的偏向,以及对许凛川的无视。 还有那天,他听见自己用意大利语和姐妹对话时,他突然僵硬的身体。 “凛川,他有学过意大利语吗?” 佣人见她有些癫狂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 “许先生这些年一直有在学习他国语言,还专门请过家教,小姐你不知道吗?” 嗡的一声,她脑中紧绷的那一根弦彻底断了。 第十三章 原来许凛川那个时候听懂了她们的对话!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沈怀笙领了证,还准备和所有人一起瞒着他。 姜沐岚心慌的厉害。 她原以为她可以隐瞒的很好,能够兼顾沈怀笙和许凛川。 她以为自己很谨慎,对于沈怀笙,那不过是曾经的一股执念,她气他跟着别的女人离开,几乎疯魔地想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但他也只是藏起来的那个人,不刻意让许凛川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她爱的那个人自那年失明后便只会是许凛川。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学了意大利语,他听懂了那场谈话,他发现了一切! 可是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只不过是对曾经有执念,也只不过是可怜沈怀笙而已,他怎么可以注销自己的一切信息,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眼前一片湿润,视线逐渐被溢出的泪水模糊。 她想起那些年,许凛川陪伴在她的身边,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许凛川的声音坚定又温暖。 “别怕姜沐岚,我会永远陪着你。” “永远吗?” “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当然就会是永远。” 当时的姜沐岚将少年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我才不会对不起你,凛川,那就说好了,你要永远陪着我。”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沈怀笙一次又一次的哀求,还是沈怀笙那张哭泣委屈的脸。 逐渐的,她以为许凛川在她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开始想起曾经那个抛弃她的人,而那个人,恰好落魄,恰好在等着她拯救。 她自信地认为,她可以将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可她忘了,许凛川虽然只有自己了,但他从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与其内心折磨,不如彻底离开自己。 许凛川太了解她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姜沐岚知道了他要离开的事,一定会阻止他,用尽手段将他留下来。 所以,他抛下了所有的一切,包括能找到他的所有途径,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姜沐岚的世界里。 想明白这一切后,姜沐岚压抑住心底的不甘。
相关推荐:
掌中之物
病娇黑匣子
永乐町69号(H)
他来过我的世界
蚊子血
进击的后浪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综漫] 成为叛逆咒术师后攻略了哥哥同期
谁说总监是性冷感?(百合ABO)
炼爱(np 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