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帝把之前做试验的人送了过来。 只有他们把这个人治好了之后,女帝才会让他们在帝姬的身上试。 韩仲景给女子检查了一番,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鹤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如果能够把这个女子治好,就能够拿到药的话,是最好的,不用这样走些弯弯绕绕的路。” “我知道。”韩仲景人都已经到这里来了,就不会再想些别的。 只是此刻,他花白的眉毛皱得死紧,语气也分外凝重:“麻烦呀……” 陆鹤自然是还没有这个本事能够治得了这种病的,不,这不是病,这是旧伤。 这会儿只能语气着急地问: “能不能治?你就说能不能治!嬴儿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如果能够这一遭就得药……” “我知道了,你别再催了!”韩仲景听了都叹气:“能不能治,得试了之后才知道。不过我见过六小姐说过,这种伤病的治疗办法,如果是她现在在这里的话,肯定能给出你十足的答复,那便是……” ——“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够让手术成功。可她只有五成的把握,能够复明。” 另一头,干净敞亮的屋内,洁净如新。 云姒已经把人给麻醉了,不担心她能听到些什么。 虞阳熹是乔装改扮之后过来的,专门过来帮云姒。 听到这话,有些不解地看向一旁的空青。 “主子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空青站在云姒身边,忍不住道:“主子你的本事自然是没问题的,只要上手,那就是九成的把握。所谓的五成把握,那就是得找合适的眼睛换上去?” 云姒摇了摇头:“不需要,这个人不是整一颗眼球受损,所以不需要换别人的。只不过是眼角膜受损而已,可以用牙齿,来代替眼角膜。” 第1094章 亲娃助攻慎姒:云姒主动去找九爷 “牙齿来代替眼角膜?”姒姐姐的医术可是越发的出神入化了,牙齿怎么能够代替眼角膜呢? 虞阳熹诧异。 这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行的她来说,恍如天方夜谭。 一旁的空青,忍不住伸出的舌尖,扫了扫牙齿,实在是想不通,这怎么能行,她拿着小本子,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看看虞阳熹看她,只能摇了摇头。 虞阳熹连忙说道:“得把具体的东西给我说完,这样我才好告诉陛下。以牙还眼……听起来就不可能,而且不可靠,陛下不会相信的。有更详细的解释吗,到时候我想一想,再跟陛下说,也能让她信任。陛下对帝姬,是极其看重的。” 云姒开始记录着患者的一系列身体数据,并说道:“将牙齿种进眼睛,失明的人就能重见光明。这种以牙还眼的医技,叫做骨齿人工角膜术。” “要想动这种手术,患者就必须要能忍。” “第一忍,上犬齿之痛。要找到牙根长,牙齿质量好的一颗牙,这颗牙就是牙眼的天选躯干。连根拔出之后,削薄,窑洞,装入人造眼膜以后,立即紧急进入第二忍,割脸。” “把牙眼雏形嵌入脸部,缝合,静待四个月,牙眼长出血管,再次割皮取出,塞入挖空的眼球之中……进入第三忍,切嘴。” “从嘴里切下颊粘膜,覆盖在眼球表面,为牙眼提供养分。只要光线透过牙眼,照进视网膜,失明患者就能重见光明。治愈率极高,失明二三十年的人,做完这个治疗之后,再想看清东西都不是问题。” 虞阳熹皱紧了眉头,这才明白,怪不得云姒要说自己有九成把握,能够让手术成功,而病者,只有五成把握。 光是这些割脸切嘴,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就别说千尊万贵的帝姬了。 “这里面的一些词是你们医者所用的词,我听不懂,可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我也信你说的一切。但是……” “但是,这个治疗方案不但挑医者,还挑患者。”云姒打断了虞阳熹的话: “十七岁以下的患者,骨骼发育不成熟,贸然进行以牙还眼,牙眼就很有可能被眼球吸收。口腔条件太差的,即使拥有上犬齿,黏膜也不符合提取条件。当时我见到了帝姬,就为她检查过,她的各项条件都很好。至于年纪不够,会有被吸收的风险,我可以用药控制。” 跟着战奴那些年,云姒没有白学。 而这几年,不止努力地发展了药王谷,为自己的儿子寻找药,她的医术,也只增不减。 在后世,会做这个手术的人,少之又少,一个国家能有两个也是厉害。 她是潜心学过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救曲线救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我听你口中的意思,最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是吗?”虞阳熹忍不住皱起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另外一方,在一两个月之内,能够早于你治好眼睛失明的人,那即便是你能治得好,那都没用。” 云姒也在烦这个事儿。 换了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彻彻底底的相信这种胎里带的免疫疾病,能够通过药草就能达到痊愈的效果的。 可是这几年,她亲眼看着景儿越来越好。 而且红斑狼疮这个病,治疗的药也是从药草里面提取出来的。 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 中医之道博大精深,谁知道还有什么厉害的药草……万一对方有的话,自己确实不占先机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见一见女帝。” 最后一搏,她不能让景儿的命,输在这里。 虞阳熹点了头,这就准备进宫。 谁知道,带回来的消息—— “什么?女帝不见人,而且只给两个月的时间治疗?” 云姒皱紧眉头,着实有些意外:“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让失明的人复明?” “主子,不用以牙换眼的办法,那或许是可行的。”空青没有吧话说明白,但是也说得很清楚了。 直接取活人的来用。 云姒拧眉。 眼角膜移植术,对比以牙还眼来说,是个常规手术,倒是简单了。 但是术后需要使用免疫抑制剂,一方面能够控制炎症,另一方面可以减轻排斥反应。在术后三到六个月左右,才可以逐步的恢复正常。 如果遇到排斥反应严重的,那就是功亏一篑了。 不管怎么比,都不如以牙还眼来的可靠一些。 “那边就没有觉得为难吗?” 云姒倒是好奇了。 那个男人的手底下,还能有什么能人异士,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能让双目失明的人好起来的。 虞阳熹摇摇头:“那边没有给任何消息。” 这倒是让云姒好奇了。 想也不想的,云姒收拾好东西,吩咐空青:“你照顾病患,我去打探一下。” 这一南一北,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云姒又是乔转打扮了之后的老太太,走起路来就艰难了t?,吃下那种药,身上没有一处跟老太太有区别的。 到了人家那一方,人还不让进去。 “我就进去聊两句都不让啊?”这也太死板了,她又不去偷师。 “父王,那是谁?”就在景昀跟随在霍慎之身边要往里去时,被不远处的声音吸引。 转头,远远地就看见“老太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娘亲! 听着那语气,似乎是想要进来找父皇,哦不,找九爷。 不行,帮帮娘亲! 但是嬴棣说他父王很难说动,他说什么,就从来没有成过。 “父王……” 景昀快步走上前,伸出柔软的小手,从“父王”的袖口里面伸进去,拉住他的指头,轻轻拽了拽,跟他不高兴时,娘亲哄他一模一样。 他每次不高兴,娘亲只要这样,他都吃这一套! 霍慎之眉眼之中有了不经意的变化,垂下眸子,目光从景昀的脸,落到了拉着自己轻拽的小手上。 “父王,那个老人家不定有什么事情,让她进来说话。” 干巴巴的言辞,让景昀有些紧张。 这么说,肯定是不行的。 就在他想要搜刮肚肠找点什么来说,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让她进来。” 景昀眼前一亮。 嬴棣怎么回事,“父王”明明好说话极了! 昨晚他想要跟他睡,撒撒娇就成了。 今天…… 还没有来得及开心,景昀看见自己娘亲被带着进来,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娘亲发现他在这里,肯定会知道互换的事情! 就在这时,云姒的眼睛,也朝着景昀看了过来—— 第1095章 慎姒谈判,云姒败 “父王我先过去了。”景昀知道,娘亲用了那种药,不单单是外貌看上去像是个老太太。 离得这么远,她肯定是看不清的,所以借机往一旁躲了一下。 离得远看不清,但是她过来就不一定了! 得了允许,景昀是一刻都不敢多留,紧赶慢赶的离开。 云姒眯着眼,被搀扶着进正堂。 刚坐下,她忍不住地就打了个寒战。 顺着看过去,便是看见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正看着自己。 “阁下瞧着我做什么?”云姒拧眉,心中有些异样。 她总觉得,只要这个男人想的话,是能查出来她是锦弗公主的。 如今不查,只是她跟他还没有绝对的利益纠纷,他不会费这个力气在无用的人身上,也没有寻常人的好奇心。 她顿了顿,笑道:“你不信我是药王?” 霍慎之收回眼,一身黑色的袍子,加之面具,让他更为不可窥测:“制药的本事不错,师从何人?” 云姒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我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吃药改变了音容相貌。我……可是半点端倪都没有露,而且,我这幅样子出去见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泄露的时候。” 霍慎之放下手中的那盏茶,眼底有几分轻嘲:“你还得多适应这具衰老的身体。” 一下子,云姒就明白过来。 自己确实是不是适应这“老胳膊老腿”。 但是想不到,这个男人观察入微,甚至不曾细看自己,都已经知晓这些事情。 “阁下有把握治好那病人的双眼?”跟聪明人说话,云姒已经懒得绕弯子了。 霍慎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语速很慢,有条不紊:“看来药王是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缓慢跟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云姒有些着急。 也越发的确定了对方不是一般人。 她直言:“我有,但是需要时间。如果你这一方也没有,那能否我们两方合力,你瞧着,便是身份不同寻常之人。若是你愿意跟上头的人商量,那必然能够有机会拖延时间,让我医治好孩子。到时候得了药,我愿意用我有所有,跟阁下换!我也不白拿药,药还是阁下的,我就想要看看,这药还能不能找到替代品。” 云姒自觉是有商量的资本的。 但是在霍慎之眼里,他当真什么都不缺。 就缺那药。 看着对方不为所动,云姒泄了气,起身就想要走。 这个时候,霍影匆匆进来。 看见云姒在,他愣了一下,便听见自家主子道:“说。” 这是不避讳外人了。 也是,不过是药王谷的一个大夫,他们有什么好避讳的。 霍影笑着上前:“治疗之法找出来了,说是那孩子年纪小,年纪小的话,最迟两个月,就能让她重见光明。” “两个月?”云姒眼底诧异的不行。 那可是眼角膜受损啊。 居然两个月就能治好,这男人手底下有一群神仙不成。 她不信! 可是如今这个时候,她信还是不信,都没有用。 对方有让女帝相信的本事,得到秘药,那就行了。 景昀远远地看着云姒离开,皱紧眉头,跑去找了陆鹤:“刚才那个老婆婆要做什么?” 陆鹤看着韩仲景给的治疗办法,一边拿药一边答:“那个药王谷的老太婆,肯定又是仗着自己上了年纪,跟九爷讨药。倚老卖老,弄得好像她那边人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一样。她自己都不是菩萨,还非要别人做菩萨把药施舍给她,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笑的人?” “她才不是这种人!”景昀听着有人说娘亲的不是,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可是说出来,又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陆鹤觉得奇怪,低头就朝着景昀看了过来:“你认识她?” 景昀心虚,面上倒是维持得很好:“我不认识,但是我瞧着她面相,她不是这种自私的人。” 娘亲这五年救过多少人。 他全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他身体不好,早也跟着娘亲学医了。 “人心隔肚皮,不到死的那天,谁也不知道谁是什么样的。你还小,需要历练得多。”陆鹤说完,低下头,就不见景昀了。 景昀恼怒得很,悄悄翻墙出了这里,朝着云姒所在的地方去。 “都怪我,要不是我身体不争气,娘亲也不用受这种气。方才肯定是为了我低声下气地求人了,娘亲的身份,何必如此!” 越想,景昀心中就越发不舒服。 这会儿也不装了,跑起来是半点都不粗喘的。 到了地方,景昀三两下就翻墙进去。 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哀哀的痛呼—— “滚!我不需要你照顾!” “萧先生你怎么能说粗话?现在大家都在忙,你自己这么不小心摔成这样,在这种关键时刻,给大家惹麻烦。我还没有嫌弃你无用你,你就别嫌恶我照顾得不好了。再说了,我天生便在你之上,照顾你,是给你脸了。说难听的,就拿你当个宠物玩玩,你可别不识抬举哦!” 景昀听着这么嚣张的话,愣了一瞬间之后,马上反应过来。 “是嬴棣!” 他眼前一亮,还怕找不到对方呢。 这时候,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乒乒乓乓”地响了起来。 景昀瞪大眼,就看见来嬴棣笑着出来,还好似无比贴心地帮里面的人关门:“萧先生,好好休息,景儿等会再来用心用力照拂你。” 眼看着嬴棣要走,景昀又不敢发出声音,四下寻了个石子,抓起来就朝着嬴棣的后脑勺砸过去。 景昀也是学过些的。 虽然不至于指哪打哪,但是砸到嬴棣身上,那可没问题。 就在那石子要落嬴棣身上时,他骤然转身,伸手快的就景昀都没有看见,便抓住了那颗石子。 嬴棣捏着石子,眼中露出一丝不耐,循着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景昀居然回来了。 景昀冲着他狠狠招手:“过来啊!” “我终于知道你父王为什么要把你跟大黑猫关在笼子里了,你的反应比十一叔叔还快!” 见着嬴棣,景儿又上脑了,只顾着羡慕崇拜,都忘记了要说什么。 “我父王七岁学了本事,被先帝,也就是我的皇爷爷,带去野兽林里求生苦训。你口中的大黑猫,是一只黑豹,他并不会真的伤我。” 嬴棣将石子扔掉,环顾了一眼四周,才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第1096章 云姒知道九爷身份,求助未来夫婿 被这么提醒,景昀才知道自己的目的。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换过来,我看不得我娘亲低头求人。我死了就死了,我不允许我娘亲为了我被人将尊严跟脸面踩在脚下。” 嬴棣倒觉得可惜。 这么换过来之后,之后还想要见姐姐,就难了。 以他父王身边人的能耐,再过一个月,他就能恢复成正常人,回大周了。 到时候,他贵为摄政王唯一的嫡子,眼前这个小傻子还想要见自己,跟自己换,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里面那个萧子翼不是好人,如今还有半条命。你自己用点力,弄死他完事儿。那个空青跟十一都是好人,是掏心挖肝的为你好,你可以信任他们。” 嬴棣穿着衣服,看着景昀一脸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把自己的话听见去没有。 “有机会再换!”景昀一边朝着前面跑,一边回头对着嬴棣t?挥手。 嬴棣坐在墙头,看着景昀,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长得像也是缘分,是死是活,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这一走,他们就是缘尽了。 嬴棣跳下去,忽然之间想到一个对景昀来说,是天大事情的事儿,没有提醒他…… - “娘亲!” 景昀跑得小脸通红。 看见云姒在房中,便忍不住,一头扎进云姒怀里。 “娘亲,我们母子一场,你能让我活在世上看了五年繁华,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要你为我去求别人,那样比我死了还难受,还不如叫我死!儿子叫母亲低三下四求人,是儿子无能!” 云姒诧异将扑在自己怀里的景儿拉开,看着他眼睛通红,忍不住皱眉:“谁这么耳报神,乱跟你说一些?” 景昀张了张口,忽然发现说多了。 他脑子一转,张口道:“萧先生跟我分析的。” 云姒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瞧着空青冷笑了一声,话里话未意有所指:“这萧先生倒是个好人呢,一门心思地为我们着想。只是这种事情跟个孩子乱说,是他心里没数了。” 空青点头:“现在也没有用得到萧先生的时候了,我这就去把萧先生送走。这事儿,之后再说。” 看着空青走,云姒才伸手将景昀拉到了身边:“你的骨是我的,你的肉是我的。我生你,就有责任救你,你没有欠我的,这是一个母亲,应该为自己孩子尽的力。先生们教授的那些东西,不一定全是对的。” 纤细的手,抚摸过景昀的发顶,语气之中,只有疼爱:“而且,你才五岁。五岁的孩子,又是长在我身边。我不需要你能功成名就,傲视众人,只想要你学了你想要学的,平安快乐过完一生就足够了。” 才五岁……一般富贵子弟,六七岁才开始启蒙受教。 哪怕是云家,也就首辅云令政,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 可是这样的神通,又有几个。 她自己又不是龙,没有通天本事,何必望子成龙,压迫孩子。 后世,五岁的孩子,还在田间地头撒丫子乱窜呢。 景昀眼底有些湿润:“娘亲,你知道跟你作对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云姒原本是想要收拾一下,找虞阳熹,让她带自己去天牢看看,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眼角膜,好进行手术,做最后一搏的。 可是听景昀这么说,忍不住挑眉:“你知道?你可别胡说,你一个豆大的娃儿,知道什么?” “我真的知道……”景昀不敢把互换的事情说给云姒,只能心中对空青说了一句:青姨对不住了。 “娘亲,你还记得之前我去任君行,听得那个孩子是帝姬的孩子那件事情吗?我忘记同你说了,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带着面具,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是名震四海列国的大周摄政王,霍慎之!” “霍……” 才开口,云姒就感觉后颈又轻微地疼了一下。 不轻不重,却叫她烦躁了起来。 “霍慎之……”云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是听过一耳朵的,但是对方离她太遥远,便没有仔细的了解过。 她只知道那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你去把你青姨他们叫来,我还有最后一个小办法!” 云姒更是烦躁了起来。 想着对方的身上,她方才去那一遭,简直是个笑话。 对方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 空青跟十一来的时候,听见了云姒居然知道了九爷也在这里,两人站在院子里,齐齐沉默了下去。 尤其是空青,已经白了脸。 “九爷行事素来缜密非常,尤其是这五年过去,更是厉害了,怎么会泄露的?” 十一不解,看向了空青。 空青回头看了一眼把话带到就跑走的景昀,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是劫,还是孽…… “罢了,进去吧。” - “既然对方的身份那样不同,便是无论如何,这秘药咱们都抢不过人家的。” 云姒看着上面关于大周摄政王的消息,忍不住头疼了。 现在整个大周的朝政,都是他在把持。 他人就算是不在大周,也有他的手眼在行使权利。 五年了,大周的皇帝成了个笑话,再也没能在摄政王的手里翻过身。 “真是想不到,我们居然还有这种渊源……”云姒忍不住啧声:“我以后不就跟摄政王是皇亲国戚了吗?” 这话说得,叫十一跟空青都愣住。 云姒手指点了点方才送萧子翼走,在萧子翼那里搜到的东西:“大周皇帝催婚,被萧子翼拦截了下来。我现在,差不多算摄政王的半个亲戚了,对吧?” 十一不敢说话,看向了空青。 空青抿唇,硬着头皮点了头:“是……是的。主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给大周的楚王写信,请他出面说服摄政王,等药拿到之后,将药借给我几天。这桩婚事,总不能他一个人受益,我也要受益!” 说罢,云姒拿起笔墨:“我自己写信,快马加鞭,给我送到楚王手上!” 第1097章 找到合适的眼角膜,霍临烨给云姒回信 看着信发出去,空青开始辗转难眠。 他们倒是找到了合适手里女帝需要试验的那个人的眼角膜,但是帝姬的,却迟迟找不到。 空青起身找了帝姬的那些身体情况的记录,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心头猛跳。 一连过去了数天。 云姒没有找到合适的眼角膜。 “这样多的死囚,居然都没有一个合适的吗?”空青抿唇,眼底不知是悲是喜。 昏暗的庭院之中,云姒一身的黑色,几乎就要融入黑夜。 她看不见空青的表情,也没有看见空青手中拿着的东西,只轻轻应了一声,按着太阳穴:“找合适的配型很不容易。” 就算是在后世,所有愿意捐赠的人都在一个数据范围之内,也还是寻不到最合适的。 如果贸然换上,光是排异,就能够要人命的。 “找不到……”空青皱起眉,忍不住站起身。 如果找不到的话,主子就要去跟九爷纠缠了。 那几年已经够了,她实在是不想要看到主子再受罪。 忽然地,空青凑上前,笑嘻嘻的道:“主子,万一我的合适……” 云姒睁开眼,拧眉看了空青一眼,没有理她,转过身去。 空青又凑上前:“万一我得行呢,也不好说的,是不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希望。要是我的合适,让帝姬换了我的,这样能拿到秘药,救景儿。” “你到底在说什么?”云姒皱眉,忍不住的恼火起来:“有用自己身边亲人的命,去换自己孩子的命的吗?我去天牢寻的都是该死之人,罪恶之人。你有你自己的人生,空青,你可别再说这种话来气我了。” “而且取角膜是在人死后进行,为了保持角膜的活性,能够让受捐赠者恢复视力,捐献时需要完整摘除眼球。到时候我再拆东墙补西墙,找个合适的眼球给你换上?还是你想当然地认为,我医术好,你的眼珠子都挖了,过个十几二十年,我找到合适的眼睛再给你换上?” “主子……”空青拉住云姒。 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不管多少次,主子还是把她当成亲人,疼爱她护着她。 “我想为你做点事,我知道你不想要跟楚王牵扯在一起,也不想要嫁人,不想要牵扯儿女私情。你看……” 空青将一张纸藏在了袖子里,把一封信从怀中拿出来。 “咱们快马加鞭日夜不停送去大周边域给楚王的,楚王只回了一张白纸。” 云姒接过来,左右看了看:“这意思就是,爱莫能助了。” “有……还是有助的……”空青心里,悄悄地说了这么一句。 夜深人静时分,十一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空青,整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查的?” 空青拉着凳子,笑眯眯地凑上前:“主子医药箱里面的东西可多了,她从前就教过我很多东西,我什么都会一些。她忙学医药之道,我在她旁边,好奇就自己测了测。我就记住了自己的情况……” 说起来,空青都觉得有些幸运:“当时看到帝姬的身体记录,我还觉得有些熟悉。前几天,我给自己做了做,发现我的这个……”指了指十一的眼睛,“很适合帝姬!” “疯了疯了,你肯定是疯了!”十一起身,心底烦躁了起来:“主子不会允许的!” “我知道啊!我知道她从来不把我们的命当贱命。比起那些口中说着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遇到事,就开始想发设发给对方找借口,给自己找台阶,让我们去付出的人不知道多不一样。” 空青凑上前:“你帮我去跟阳熹小姐说,就说找到了合适的。到时候,随便给我弄个身份,等做的时候,给我易容。易容只要不碰大量的水,任凭是谁,都无法看出端倪的。” “闭嘴,你闭嘴!”十一气地t?跳起来,指着门口:“滚,马上滚!你简直疯了,你怎么上赶着做瞎子啊空青!” “得了吧!我早知就知道,你偷偷地让阳熹小姐把你的血掺和在那群被检的死囚里,你也打了如果合适,就用你的主意。咱们因为她,有了家,她把咱们当家人,咱们也把她当家人,愿意就为家人尽力,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谁也别说谁了。” 空青一把将自己的一管血,塞给了十一:“求求你了,帮帮我吧,帮帮景儿。我瞎了没关系,又不是死了。可是景儿没有药会死的,你自己想想,哪个严重点?” “快滚快滚!瞎了之后,我看谁搭理你!” 空青知道十一这是同意的。 很久之前,十一这个人嘴巴又贱又脏人又蠢,成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好像它多么了不起一样。遇到什么事情,知会没脑子的发表一些意见跟评价,根本不管事实,还觉得自己说的挺对。甚至都不看看,它自己混的那个狗样,就敢指指点点了,无能意见又多。 现在,空青看这个人很顺眼,而且被割了舌头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嘿!现在就给阳熹小姐送过去昂!” 十一看着那血,等着夜深人静,刚要出去,迎面就装上了一个人…… - 天光大好,昨日虞阳熹带来了好消息,找到跟帝姬合适的人了。 云姒看了条件,多问了一句:“那边如何了?” 虞阳熹是不知道另一边是九爷他们,只是办个事,女帝那边也各处瞒着。 只是医药的事情,她晓得。 “说是在这个月月底,就能够将被女帝弄瞎的那个人,彻底的医治好,让那人重见光明。你呢,需要多久?” “人家饭都要熟了,我这才开始生火呢。既然找到合适帝姬的人,那我准备准备,今日就开始,将女帝留给我的那个伤病的眼角膜换了。” 虞阳熹倒是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了。 就算是云姒用别人的来给如今眼睛坏了的那个,那也要两三个月才见效,女帝没有给那样多的时间。 可是她不明云姒还有什么打算,就什么都没说了。 空青看着近在咫尺的希望,知道是十一出力了:“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如今找到了跟帝姬配型一致的人。等主子把手里的这个治好,给女帝看,女帝一定知道谁更厉害的。” 到时候,她空青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第1098章 云姒的身份亮出 干净敞亮的房间里,云姒进去时,就看见了床上的女娃一直在抖。 她是知道的,女帝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好起来,抓了不少人,弄瞎了她们的眼睛,就为了让大夫先在她们的身上试。 有大的有小的。 云姒眼前的,是个小的,才……五岁不到…… 她伸出手,按在了那小小的身子上:“小乖,你叫什么名字?” “没……没有名字……” 孩子的声音很稚嫩,声线也一直在颤抖,是怕极了。 云姒看了一眼血压,冲着空青摇摇头。 因为紧张害怕,孩子的血压太高,暂时需要缓一缓。 云姒把孩子抱起来,在怀中安抚:“这几天我们没有给你治疗,是知晓你身子有些弱,怕贸然给你治,你身体承受不住,导致治疗失败,让你有危险。这些天我们用了好多的方子给你补身子,你配合我们,我能治好你的。你是哪里的人,父母呢?” 怀中的孩子脸上有迷惘:“不知道……跟……我在一起的大姐姐说我还在吃奶时就被送来了,让人弄瞎了眼睛。那个姐姐被带走,说很快就能够治好。可是她们被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被送回来。她走之前,告诉我,我叫人送来时,她听见人家说我是……是在西疆那边被带来的。让我……有机会活着出去,就去西疆,找……找我父母……” 四岁的小女孩,单纯得很,问什么,就答什么。 那股乖巧的劲儿,让云姒看了都会心疼。 “我当真能够好起来吗?” “能,我给你找了最合适的你的治疗办法。你睡一觉,等上一等,就能好起来。到时候,你就能够去找你父母,看见你父母了。” 云姒是有点哄孩子的本事在身上的,很快,小娃娃就不害怕了。 麻药下去,云姒开口吩咐:“开睑器开睑。” 这个治疗对云姒来说并不复杂,开脸之后,剪除病变部位,切下角膜植片,固定植片,消毒,检查,缝合,在结膜下注射抗生素。 但是都是一些精细活,就很费时间。 空青看着这个孩子,想着,等这个孩子好了之后,自己也要这样躺在手术台…… 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姒才得以从里面出来。 十一一直站在外面,看见云姒跟空青出来,便快步上去,将衣服给两人披上:“怎么样,顺利吗?” 云姒疲惫地点了点头:“顺利,接下来,就看女帝那边的意思了。” 十一张了张口,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云姒没听见声音,睨了十一一眼,发现不对。 十一张了张嘴:“就……主子……咱们晚了一步了。” 空青:“什么意思!” “别急。”云姒抬手打住空青,似乎是早有预料,平声静气地问:“是不是那边已经医治完了?” 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那边的人不知医术如何,云姒想着,总归是要比自己快的。 十一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底都是悲色:“女帝亲自来了,说是……随身带了秘药,亲自送给那边。” “什么?”云姒的眼前一暗,心狠狠一沉。 这个女帝,果然是什么都不讲。 “我要见女帝!” - 明亮的庄院,看着已经被治愈了大半的人,魏娆心中一酸:“有希望了,我的晚意有希望了。是不是,九爷?” 现在这个被他们治愈的人,只是看远处看不清,看近处,是能看见的。 她想不到,早年她就跟九爷求助过。 如今,居然真的叫九爷研制出了办法。 霍慎之的目光从魏娆怀中的孩子身上移开,转而看了韩仲景:“韩大夫留于大魏。” 韩仲景脸上多有疲惫,闻言,也站了出来:“两个月,治好帝姬。” 魏娆已经从来没觉得心情如此好过了,她连连点头:“好,等朕的晚意痊愈,朕会让人护送你回大周!” 说罢,魏娆已经从怀中,拿出了秘药来。 ——“慢着!” 云姒艰难地走进来。 平日只觉得自己制的这个药不错,只要不吃解药,谁都看不出来。 但是现在,她只恨这个药怎么这么好,老胳膊老腿得耽误时间! “陛下,帝姬还没有治,如何就能将秘药给出去?万一九爷拿了药,他的人却治不好帝姬,那怎么办?况且,这个病人,现在是完全恢复了吗?” “九爷?”霍影上前,语气重了几分:“老夫人从哪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小心再小心了,这三年都没有泄露过身份,如何会在这时候…… 就在这时,霍慎之颔首示意霍影禁声。 对他而言,目的达到了,谁知道他的身份,他不在乎。 只是此时,九爷眼底隐匿着暗色,唇边有若有似无的寒意勾起:“药王拖延时间的手段,并不高明。” 云姒眼底一沉,上前两步:“我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我真的有治疗帝姬的办法。这秘药,我也在竭力求。” “但是秘药只有一颗。”魏娆张开手,巴掌大的黑色的盒子显露在众人眼前。 他们苦寻良久的秘药,就在眼前。 从来稳重,不动如山的男人,此刻的目光,甚至是沉了下来。 那不是一颗药,那是嬴棣的命。 对云姒而言,那同样是景昀的命。 所有的关都过来了,不应该在最后这一步败下去。 “陛下,我虽不知九爷手下的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通天本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人的眼睛复明。但是有一点我要与陛下说,陛下就真的这么确定,他的办法,比我的好吗?买东西还需要货比三家,陛下当真不给多一点的时间,比较一下?那可是帝姬,未来的大魏的希望。” 魏娆在此刻,迟疑了。 云姒知道,机会来了。 “陛下给我医治的那个人,如今,我已经治完了,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等到结果了,看看我跟九爷手底下的人,谁的医术更好更合适医治公主。” 她从怀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令牌,亮在女帝眼前:“我用我西洲姬氏皇族的名义,同陛下讨这个人情!” 第1099章 九爷帮了云姒一把 让云姒有些意外的是,这番话说完了之后,九爷这一方的人,没有任何举措,更是看不见半点紧张。 而女帝的脸色,却在此刻,差到了极点。 “你是西洲人?”女帝的目光,隐隐之中显露出几分恨意,看着云姒手中的令牌,冷冷嗤笑出声:“西洲姬氏皇族,锦弗公主…t?…” “是。”云姒已经察觉不对。 帝王喜怒无常,她跟女帝又不熟,更是无法窥测她的心思。 这时候,女帝忽然呵了一句:“男人手底下成长出来的公主就是公主,丝毫不知政事。你一个他国的皇室,如今知道了我大魏这么大的秘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朕的女儿今后是要成为大魏女帝的,这一双眼,好与不好,都是秘密。九爷也就罢了,朕自然是信任他,不会出去乱说,也不会行下等无耻之事,用朕的女儿来要挟。可你……” 女帝的眼底,是浓浓的恨意跟厌恶。 而在一旁的男人,并无没心思看这种闹剧。 起身要走时,云姒开口:“我又如何?我知你大魏不同任何国家交好,也不惧怕任何国家。可我乃西洲皇室,且如今跟大周楚王有婚约在身,不管跟大周楚王的婚事能不能成,我站在这里,都有说话的份儿。难不成,陛下还能要了我的命?毕竟,我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女帝眼底挑着凌冽杀意,笑了一声:“哈哈,是不能要你的命。不过,西洲的人,果然令人讨厌!你若是有没有自作聪明把身份亮出来,我还能跟你谈两句,现在……九爷,朕言而有信,请你将你手下的大夫留下,给我皇儿医治,我信你!” 将装有秘药的盒子,被女帝亲手递了过去。 云姒眼底有一瞬间的碎裂。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女帝的手腕:“同为人母……” 女帝下颌一抬,眼底光华璀璨:“朕是大魏帝王!” “多谢。”女帝转头,看向了霍慎之。 明亮的正堂之中,每个人身上仿佛都带着光。 霍慎之亲手接过药的一刻,便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跟斗篷。 银白的发丝,刺着云姒的双眼。 她后颈又开始疼了。 这一次,疼得让她皱起眉来。 “送锦弗公主离开山庄。” 云姒心中有不甘。 转身时,回头看了一眼堂中的男人。 她绝不就此放弃! 没了外人,女帝走到了主位,九爷身边坐下,看向了韩仲景:“朕信你,因为你是九爷的人。九爷答应朕的事,从无食言的。不管什么事情,虽有波折,但结局,都是有求之人想要的结果。” 韩仲景听得懂这话中话。 他是看着嬴棣长大的,嬴棣的成长,抚平了他心里的一道血淋淋的伤。 “陛下放心,老朽年事已高,但行医的手段,却不含糊。若是最晚两个月,若是不能叫帝姬恢复如常,老朽愿意拿命来抵。” 女帝只不过笑了笑。 她只是想要个保证。 韩仲景一个大夫的命,比不过未来大魏女帝的。 “你又帮了我,多谢。” 女帝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瞧着他的白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手中的秘药上。 “她知晓你承了伤痛折磨,为她吃过无数的秘药么?” 看着九爷如今的样子,魏娆忍不住有些唏嘘,想起了五年前。 皇位被母亲的亲妹妹算计去。 她的同胞认贼作母,甚至联合女帝找人玷污算计她。 那一夜,不管她怎么挣扎,还是没有逃掉。 而后有了晚意,却被如今在大周为妃的魏长乐,亲手弄瞎孩子的双眼。 她翻不了身时,却借着林大人给的消息,知晓九爷在为妻寻药。 而她又听说,他心尖上的那位六小姐,先前在楚王府受尽折磨,身子大损,早不适合生育。 若生产,最好的下场,只能大小保其一。 有秘药,就能彻底保住孩子跟母亲。 也能叫母体在生产之后,如同新生。 作为大魏传世国宝的秘药,只有正统登基的皇储才知晓在哪里。 魏娆知道,所以她带着秘药,不远万里赴大周,求霍慎之。 这辈子,她只跪过母皇。 为了翻身,为了女儿,她给外人磕个头算什么? 只是魏娆没想到。 当初他劳军归来,顶着满身的伤,还要服似毒的药。 每十天一次的剥皮抽筋活剐折骨之痛,他都受过来。 如今,却还是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他身旁,再无那个他为之搏命的女人。 霍慎之并未有应她的意思,只将秘药放在桌上,声色寻常:“依旧是那般的制药法?” 魏娆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是。只是九爷先前服用了太多,这一颗,保不齐会成为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毒性什么时候全发作起来,谁也说不准。” 秘药需服用者的至亲来。 魏娆再提醒九爷,若是不相干的人,就别用自己来承受这些了。 她不明,“如今除了太妃,九爷也没有什么至亲需要……我是说……九爷你得慎重,如同你我这般的人,并不是只为了自己活。我同你说这些,是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 魏娆不曾尝过这种浓烈的情爱,不知这些。 说下去,也觉得有些寡淡了。 她叹了口气,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那是日后大周皇室中人。” 魏娆回头看他。 有些不懂。 即便锦弗以后要成大周的王妃,那也是楚王的。 换了旁人,只怕巴不得将能够提升楚王势力的一切给扫灭。 可是他倒是不屑对个女子下手。 也不屑,在婚事上对楚王动手。 更在这种时候,也依旧维系霍氏皇族的尊严。 魏娆是敬他的,只笑应了一声:“知道。韩大夫在我身边半年,我请他另有用处。” - 另一边,云姒附身,摸了摸景昀的脸:“怪娘亲吗?” “那有什么好怪的,等我死了之后,娘亲你再生一个,我来投胎,咱们还是母子!”景昀笑嘻嘻地抱着云姒的肩膀,半点不见难过。 “主子我有个好办法!”空青眼睛有些酸,忍不住开口了。 第1100章 慎姒情缘开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死缠烂打 在云姒的注视下,空青理直气壮地开口:“想个办法把帝姬给抓起来,强行给她做治疗。秘药虽然已经给出去了,但是说不定还能撬开主子你需要的另一个……” 空青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云姒递过来的一张纸。 上面记录了自己跟帝姬如何匹配…… “这……”空青傻眼了,不是让十一瞒着吗? 云姒摸了摸景昀的头,笑着跟他说:“你青姨为了让你吃到治疗你的药,拼着自己眼睛瞎了无所谓,要用自己的眼睛,去换帝姬的眼睛呢。” “主……主子……”空青瞪大眼。 她还为没有帮云姒这一遭,有些心烦,可是这转眼就被发现了。 “十一怎么这样!” 云姒摇着头:“那一晚,你跟十一说的话,我都在外面听到了。他拿着你的血出来,刚好被我撞见。是我无能,要你牺牲。” “这跟主子你有什么关系?”空青走上前,跪坐在云姒身边:“我……我跟了你好多年……” “你记着,我绝不用身边无辜的命,来换自己的利益。”云姒拉起空青,转头看向了景昀。 景昀上前抱住空青,掩去眼底的涌动,红着眼笑嘻嘻的道:“要不青姨怀一个,我来投胎,做你的孩子也一样。” 空青抱着景昀,看向了背着光的云姒。 如今她只是易了容,也是寻常她容易见到的面孔。 那眼中的笑容,足够让她动容。 ——“很情深啊!”有人鼓掌,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云姒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瞧着女帝进来,倒也诧异。 “朕听人说,你想要把那个做试验的孩子带走?” 寻了个地方,女帝坐在了云姒对面。 她上下打量着云姒,却不曾想,这个远嫁边域,带着儿女归国的女子,居然是药王。 “就是不知陛下怎么样才能答应?”云姒起身,示意空青将景昀带出去。 女帝瞧着云姒,缓缓一笑:“朕要你答应朕三个要求。” “三个要求,再换陛下手中一样东西。”云姒趁机提要求。 “我知大魏盛产奇珍异草,秘药如今已经绝迹。但有一样,能够暂时代替秘药,延续我儿性命,使我能在这个时间,再想到新的办法。我缺的,是时间。” 原本云姒是生不出这样的心的。 但是在东陵寻那一株秘药,等着它长时,云姒就想过。 万一还有这种情况出现,而需要的那一味药彻底没了,用什么代替为好? 等待东陵那一株秘药长成的两年,她几乎没有一刻闲着。 是反反复复地搜寻了医书古籍,询问战奴,跟战奴研讨。 女帝轻皱起眉头:“你不会以为你一个西洲的公主,一个承诺能重如山吧?” 云姒道:“不,是皇室中人的命重如山。这孩子我不带走,就安置在大魏。陛下寻人看着,瞧瞧她三个月之内,能不能复明。若我能,就证明我一样是有本事跟陛下谈条件的。且我不着急,我儿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等。但我若是在陛下犹豫的这半年找到我想要的药,那……陛下就莫要怪我了。” 女帝抬手抵着太阳穴,思量地看着云姒:“你t?很会找弱点,知道朕的弱点,是朕的皇儿。那就让朕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如果却是如你所说,那就允你的。能叫药王效力的条件,也不错。” 这刹那间的转变,倒是让云姒有些猝不及防。 先前女帝可是厌恶西洲人的。 但是现在…… 云姒将所要写下来,交给女帝身边的女官,才目送着她离开。 空青满脸不解:“女帝这是什么意思?” “秘药只有一颗,但是我现在退而求其次,要另一种能够拖延景儿病情的药。对女帝来说,虽然难拿出来,但并不是拿不出来。给了这个人情,如果今后帝姬有事,就让我顶上。利益至上,谁也不得罪,九爷那边的好大夫用上了,我药王谷,她也抓住了,什么都得到了,她还讨厌什么西洲人。” 云姒收回眼,目光寥寥,隐隐间想到一句话,脱口而出:“上位者所显露的情绪,皆是未达目的掩人耳目的小把戏。” 空青若有所思地点头,半晌,把脸凑到了云姒耳边:“我听说,女帝之所以这么厌恶西洲的人,是因为曾喜欢过一个西洲男人。说好长相守,那人却其不守信用,才导致她被算计,有了孩子。” 云姒转头看向了空青。 这种皇族隐秘,空青居然也能听得到? 空青重重点头:“我刚才出去的间隙,问了阳熹小姐。只是听说,不知真不真。” “这种事情,三分真七分假。把那个小姑娘安置好,收拾东西,去大周。” 云姒起身吩咐。 空青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凑上去问:“主子,你方才说去哪里?西洲对吧?” “大周。”云姒转头看向了空青:“这几年我走遍了名山大川,唯有大周没有去过。如果大魏这边靠不住,女帝拿不出我想要的那个药,那在找找大周,看看有没有医治之法。而且我听说,大周有很厉害的大夫,再者……我还要在九爷身上下功夫。” 空青的脸几乎要白得透明:“可是……去大周的话,你跟楚王的婚事,只怕就拖不住了。拖了这五年都没有成婚的迹象,万一那边的看到主子,等不住了,怎么办?” 云姒已经踏了出去,转头吩咐空青:“你跟十一还有景昀,先留在大魏。等着那个孩子好起来,得到了女帝的药,让景昀吃下,再听我下一步安排。至于宝儿,随在我后,慢慢去大周。如果我能在大周找到医治之法,或者能找到吃了秘药的那个人,咱们就在大周汇合。” 日光照得人双眼都快要睁不开。 大周……又是那个地方。 空青一时不知道说这是命,还是什么。 但是低头看了看如今睡着的景昀,只能点了头:“主子,一切小心。” 她人微言轻,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九爷私宅—— 霍影快步进主院,不知自家主子是否在制药,他低声禀告:“主子,锦弗公主前来,说要随行,前往大周,可让她随行?” 第1101章 九爷的孩子得救了!一更 “我们一行男子,同姑娘随行不方便,请回。” 大家毕竟都是体面人,霍影站在门口,看着骑在马上的女子,拒绝的话,说得很委婉。 甚至叫了声“姑娘”,顺带帮她隐藏身份规避麻烦。 云姒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那行。” 霍影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的,谁知道,对方问一句就走。 眼瞧着云姒的身影不见,门里面的陆鹤才跑出来:“这些年,想要接近九爷,妄图上位做摄政王妃的女子,多得很。什么同行,说得真好听。她难不成,是凭空变化到大魏的,非要跟我们这帮男人同行?这样送上门来,那不良的居心,都写在脸上了!” 霍影看了陆鹤一眼:“这锦弗公主,不是那等沉溺情爱的肤浅之人。” “我管她是不是,她最好别是。”陆鹤将大门关起来,眼眶有些红: “这些年我见多了那些张口就宣称‘摄政王妃已死,摄政王一个男人,又正值壮年,迟早是要有新王妃的,既然有一个人能让摄政王折腰,那我也可以做第二个’这种话,摆着能够做第二个云姒的嘴脸,舔着脸往九爷跟前凑,她们配吗!” 云姒的死,也是陆鹤心里的一道沉重的伤。 他这些年,费心将云姒留下来的济民药堂做大,济世救人,他从不曾忘记。 只是这辈子,这伤,是抹不平了。 “我去瞧瞧主子,他在制药。我听女帝说,身体里面的毒会随着制药的次数不断地累积,不会消退,那疼痛也会一次比一次剧烈,且半点歇息的时间都没有,一直疼着下去。先前,就有人制了三五次,挨不过去,自杀解脱的。” 陆鹤脚步一滞:“现在就制?女帝不是说,让九爷缓缓吗!” “主子想要小世子早点好起来。” “影叔,我父王呢!” 就在霍影转身时,身后传来了嬴棣的声音。 -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 霍影守在院外,看着跪在门口不肯离去的嬴棣。 里面没什么痛苦的叫喊,甚至连呼吸的颤音都没有。 唯一能听见的,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捏碎。 人在极度痛苦时,也能迸发无尽力量…… “父王?”嬴棣听着声音,眼泪不断地坠落,也只敢小声小心的开口问:“您好些没有,孩儿进去陪您?” 里面没有声音,唯有那断断续续碎裂的声音,让他们知道,里面的男人还清醒。 昼夜轮转,嬴棣在外面跪了一夜,在天蒙蒙亮时,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进来。” “父王!” “主子!” “九爷!” 院子里的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门推开,清晨青灰的光没有温度,竖直的光线随着慢慢敞开的门,不断扩大在面向门主位的男人身上。 一地的狼藉,房间的一切都不成样子。 就连他坐的那把太师椅的扶手,也碎在了地上。 坐在残破的椅子上,他不见什么狼狈之色。 除了那道没有温度的晨光,他身上再无其他。 只那样端坐着,看着他们,静淡的眼底,没有情绪。 这一夜过去,明明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也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却依旧让人看了难过。 他就好好的活着,就在他们眼前,可是似乎谁也救不了他。 “父王!” 嬴棣哭着上前,想要抱住他,却怕他疼得还没有过去,直直地跪在了那一地碎裂的瓷片上。 青灰的衣摆,瞬间见血。 嬴棣不觉得疼,他抬起手伸手想要去拉自己父王,可颤抖的手只伸过去一半,怎么都不敢去碰。 “孩儿不孝,这么多年,一直连累父王受累!” 霍慎之垂眼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孩子,朝着他伸出手。 一颗鲜红的药,跟他满是伤痕跟鲜血的掌心几乎就要融合在一起。 嬴棣不敢去接,仰着头,忍着哭音,身子都跟着颤抖。 霍慎之缓缓开口:“男儿的眼泪,不是这样流的。” “是……孩儿不哭,孩儿是大周摄政王同大周圣医国手的儿子,流当流血!” 嬴棣抬起手,擦去眼泪。 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异样的声线,慢慢归于平静:“谢父王赐药。” 嬴儿白皙的手心,滚落下一颗带血的药丸。 一个黑色的锦袋,也随之落了下来,掉到了嬴棣的跟前。 他一眼,便看见锦袋上沾满了血。 有女子绣了字,隐约可见,那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是母妃的锦囊。 “父王,儿臣下去了。”嬴棣悄无声息地捧起送还。 咽下药,起身。 抬头时,除了眼眶是红的,再也听不见看不见半丝异样。 帝王术,帝王道。 七情不见天,六欲避人前。 “主子去休息一下?”等所有人退尽,霍影才上前来。 霍慎之目光落向这一地狼藉,转而道:“服药后还会有诸多不适,此番是他最后一关。我先行,你护他随后。” “是。” - “如今咱们的身份泄露,但世子的身份是一直掩藏的极好的。主子要亲自为世子开路,我会晚你们一个月再上路,你随主子先行。约莫你们到大周,再过一个月,我便能送世子到。” 霍影召来了不少暗卫,转头看向了陆鹤:“陆鹤,路上小心。” 第1102章 云姒:九爷我得脱了你的衣服(二更 云姒就在不远处的茶摊子跟前。 瞧见了陆鹤他们出来,直接翻身上马。 她一个人,若是大张旗鼓地去大周,十有八九是要被盯上的。 但是有个靠山,一路跟着去,狐假虎威的,那就顺利了。 大周跟大魏离得远,跨过一条边域,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话,走上十天半个月天不到,就能到。 但若不然,得走一个月还多。 天色渐渐地晚了下来,出了大魏上了官道,陆鹤他们前脚才进去。 他刚要追随九爷上楼,就看见云姒挎着个小包袱跟了进来。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跟着跟着的呢?” 陆t?鹤转身从楼梯口下来,一把将云姒给店小二的银子抢了过来,塞还给云姒: “白天我就发现你了,我不稀罕搭理你,没想到,你还跟到了这里来?” 云姒如今是男装打扮,易容的那一张脸,先前跟女帝谈判时,陆鹤也见过,那些暗卫,早早的就发现云姒告诉他了。 云姒掂量着银子,上下打量了陆鹤一眼,又要将银子塞给店小二:“要八号间。” 陆鹤才听见“八号间”,就又把银子抢了过来:“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九爷住七号间,你正好住隔壁。你想要干什么?店小二,别理她,别收她的银子!” 云姒一把抢过来,拎起银钱袋,抡圆了朝着陆鹤的脑袋就捶了一下:“你小子,你开的店呐,你让人家收人家就收,让人家别收就别收。小爷我有钱,想住哪一间就住哪一间!” “起开吧你!”看着捂着脑壳的陆鹤,云姒上去一撞,就将他撞倒在了地上,把银钱递给了小二:“八号间,这人什么毛病,我都不认识他,别理。你最好找几个看着你们店,这人有点问题,晚上出来咬人也说不准。” 陆鹤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只恨现在霍影不在。 这个女人,她不讲理,她好过分! “站住,你跟着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云姒甩着钱袋子转身,吓得陆鹤止住脚步:“有话好好说,不要随便乱动手!” “路又不是你家的,我爱走哪里走哪里,你们走得,我就走不得?哼!”云姒别了他一眼,转身就上楼。 陆鹤咬牙切齿,看着九爷紧闭的房间,转头朝着其他几个暗卫吩咐:“这个女人……你们盯着她!” 云姒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搞事情。 追着这些男人行路,速度快就算了。 赶了一天的路,是半口水都没有喝过,也不见停下来歇一会儿。 还好她有这五年的底子在,身体也好,不然换了别人,是绝对跟不上的! 夜色茫茫,云姒推开窗,转头就看见了旁边也开了窗户。 就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套近乎,云姒抬起手,正要挥手:“九……” “九爷”这两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就看见一张讨厌的脸。 “怎么是你?”云姒挑眉。 “哼!”陆鹤对着云姒翻了个白眼:“收起你的心思,认清你的身份,找到镜子,摆正位置,好好照照你自己!” 云姒拧眉:“啧,你这小子,你……” “九爷!”陆鹤在这时,忽然缩回头去。 云姒在旁边,听见了有什么摔碎的声音。 她快步过去,看见里面翻倒的椅子跟砸碎的杯盏。 刚要进去一看究竟,就被暗卫拦住。 “我是西洲锦弗公主,将来的楚王妃。不管怎么说,按照辈分算,要叫里面的人一声九皇叔。且,里面就一个大夫,多一个药王进去帮你们主子看看,难道不好?” 能在九爷身边的人,又岂会是不懂变通之辈。 云姒才进去,就看见了陆鹤搀扶着人坐在了窗下,似乎是要行针。 她快步上前,在陆鹤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按住了霍慎之的脉搏。 “你做……”陆鹤刚要推开云姒。 云姒目光一凌,落下来,他下意识闭了嘴,看向了九爷。 霍慎之微微蹙眉,神色隐忍晦暗。 云姒立即松开手,推开陆鹤,将他的银针夺下,落入了霍慎之的合谷穴。 看着抽出的银针变色,云姒的脸色便不太好:“你身体里累积了大量的毒,平日如同一片死海,今朝不知如何,毒潮翻滚。” 霍慎之有片刻的失光,默了一瞬,疼痛再起。 他低下头,云姒就察觉不了不对,转身吩咐陆鹤:“快,把九爷送上床榻,我为他行针,可暂时止痛。” “好!”陆鹤眼里一片赤红,刚将霍慎之送至床榻,转头要叫身后的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响声。 “咚!” 云姒跪倒在地,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后颈:“好……好疼。” “你有病你还过来给别人看病?你留着点力气治治自己不行吗?”陆鹤嘴上不饶,却伸手去搀扶云姒,想要让她先坐下。 云姒忍着剧痛站起来,拿着针的手都在抖。 平日后颈的疼痛是能忍受的,可是现在,忽然就疼得厉害起来。 她步步靠近九爷,疼痛却慢慢地开始缓解。 等她按住他手背,看见那一道黑色血线时,那躁动的疼痛消弭成灰。 “我不疼了,我先为你压制毒素。” 云姒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床上的男人有些不对。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虚晃了一下:“九爷?” “不好,毒起,五感开始消失!”陆鹤记着韩仲景的话,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五年都没有显现的特殊症状,居然在昨日服用秘药之后,开始显现了! “把这个方子的药抓回来!”云姒写完药方,抽出银针,看了一眼陆鹤。 看见陆鹤迟疑,云姒拧眉:“药王谷行医,不问吉凶祸福,不掺私心。我的身份你全然知晓,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用不着防我。若我有坏心,九爷不会放任我就这么跟了你们一天了。你不信我,也应该信你们九爷的判断。” 陆鹤看着她,眼前一震,又想起霍影说的,锦弗公主不是那种肤浅女子。 他接过药方,道了一声:“多谢!” “其余的人,守在外面。” 云姒转身进去,不自觉地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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