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绵悱恻,他掺和个什么劲儿? 他昨天为什么要踏出那道门! 卫敛见周明礼还在发呆,不禁出声:“周大人还不走吗?” “……臣这就走。” 周明礼火速落荒而逃,还贴心地把房门紧闭。 怦! 关门声直击人心。 室内鸦雀无声。 - 卫敛盯着那扇门片刻,脸上那副淡定的模样终于维持不住。 他揉了揉自己微烫的面颊,嘟囔道:“都怪你,没脸见人了。” 他面皮委实算不上太厚,除了调戏姬越时能面不改色乐此不疲,对其他人都矜持万分。 一想到昨夜隔着一扇门,边被姬越欺负边被逼着回话的境况,卫敛就快窒息了。 他暂时不想看见周明礼。 有心理阴影。 梦中的姬越并不能感受到卫敛的怨念。 他拽着卫敛的手死活不放,让人抽不开身,黏人得很。 要不是清楚姬越的确累得不轻,卫敛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睡。 在抽出几次无果后,卫敛放弃了。 他想姬越至少还是能认出他的。方才周明礼那么容易就抽出手,轮到他就怎么也挣脱不开了。 卫敛静静在床边坐了会儿,感觉自己宛如一个傻子。 他想了想,脱掉靴子,重新钻回被子里,窝在姬越怀里睡了个回笼觉。 他也有一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今天就给自己放半天假吧。 - 这一觉就睡到午后。 姬越一醒来就看到青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臂弯里,墨发铺在他手心里,擦得掌心微痒。 他一时恍然,以为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青年轻微地蹭了蹭他,熟悉的触感与温度才将姬越拉回现实。 是了,他现在在江州知州府,不是永平秦王宫。 怀里的这个人是真的。 他过去的一个月时常梦到卫敛。卫敛夜夜入梦,又每每走远。他伸手想要抓住的时候,就会在鸡鸣声中清醒过来,接着就是怅然若失的幻灭。 与愈发蚀骨的思念。 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思念是一件何等煎熬恐怖的事情,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生离尚且如此难忍,何况死别。 他根本就…… 根本就舍不得。 “姬越。”卫敛惺忪地睁开眼,对上姬越微垂的目光。 那其中蕴含的意味太过复杂,深沉得令卫敛心一抽,泛起一股无以名状的难过。 待卫敛想要看清时,姬越已移开视线:“醒了?” 卫敛眨了眨眼,坐起身:“嗯,醒了。” 他扑进人怀中,毫不吝啬地给了人一个拥抱:“一醒来就能看见你真好。” 姬越淡笑,轻轻拢了拢卫敛垂在胸前的发丝。 他们就这么相拥着,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却仿佛突然有了一种默契,想要将此刻维持到地老天荒。 两人静静温存了好一会儿,分开的时候仿佛无事发生。 “江州如今的情况已经大好了。”卫敛一边给姬越穿衣一边道,“所有病人都集中到了清平县,正在排查漏网之鱼,药方已经有了……帮我系一下带子。”他帮姬越整理完衣襟,自然地侧身,抬了抬胳膊。 他们当然不是不会自己穿衣,不过恋人间的事儿,做什么都是有趣的。 姬越帮卫敛把衣带系上,感受到卫敛纤细的腰,眉头一皱:“瘦了。” “还说我呢,也不看看你自己,衣裳都宽了一圈。我给你量尺寸的时候可是正好的。”卫敛转身,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笑问,“你这算不算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姬越叹气:“是啊,憔悴不堪,寝食难安。需要卫小敛亲一下姬小越才能好起来。” 卫敛二话不说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不是这里。” 卫敛又亲了亲他的唇。 姬越唇角翘了翘,却仍是道:“也不是这里。” 卫敛不解。 姬越戏谑笑道:“你真不知姬小越是哪里么?” 卫敛一愣。 随即双眸惊讶地睁大。 ……姬越在说什么骚话?! 他不是一个月处理完半年公务,他是一个月搬空了彤史女官整座宝库吧! 卫敛着实震撼。 淡粉绯色一点点从青年白皙的脖颈悄悄爬上来。 姬越笑望着青年羞赧的模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初卫敛怎么调戏他的,他如今已经都能反调戏回来了。 卫小敛,出来混是迟早要还的。 姬越好整以暇地看着青年在原地踟蹰许久,而后垂了垂眼,就跟下定决心似的,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姬越一惊,连忙在人膝盖未触地时把人拉起来。 “倒,倒也不必如此。”姬越轻咳一声,“逗你玩的。不用为了和我争口气……这么……” 这么委屈自己。 狠还是卫敛狠。 卫敛是真豁的出去。 姬越甘拜下风。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在卫敛面前占一回上风了。卫敛还没动静,他便先心疼了。 卫敛垂着眼,轻声道:“不是跟你争口气。” 他小声:“……我愿意的。” 姬越怔了怔。 青年抬眼,眸色清透澄明。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 姬越静了静,半晌,将人揽入怀里,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卫小敛……” 你怎么这么乖啊。 - 姬越最后还是没有让卫敛做下去。他清楚卫敛是个有多爱干净的人,以往沾上一点灰尘都要恨不得洗得脱胎换骨,能答应他这般要求,除了真爱二字,别无他解。 卫敛愿意,他却舍不得。 两人穿戴好衣裳,刚一打开房门,门口跪着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官员,见姬越出来,立即双手高举,行大礼:“臣等恭迎陛下!” 姬越:“……” 卫敛:“……” 姬越望了眼为首的周明礼:“跪这儿多久了?” 应当是不久的,不然以他和卫敛的武功不可能没发现。 周明礼抹了把汗:“回陛下,刚,刚来。” 他今早一出门,就迅速通知各县官员前来接驾。从各地来到主城需要时间,他们刚过来,陛下就把门开了。 姬越狐疑:“廷尉大人怎么结巴了?” 周明礼又不是这些几乎不曾面圣的地方官,天天朝上打交道,见他那么紧张做什么? 周明礼:“没,没有。” 把陛下当成公子敛奸夫差点就要把人拽下床这种事,他无论想几次都心有余悸。 他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距离。 卫敛抿唇无声笑了下,想起了姬越把周明礼当成他硬拽着人家手的事情。 姬越:“……” 总觉得他们合伙瞒了他什么事。 “免礼。”姬越淡声。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是很有威严的君王。 卫敛也不戳穿他,静静看他表演。 “陛下。”周明礼拱手道,“这是江州六县的知县,听闻您驾临,皆来拜访。” 姬越颔首:“还有一个呢?”他记得江州有七个县。 周明礼道:“还有一个在牢里。” 姬越挑眉:“……哦。” 听起来是位有故事的知县。 第84章 准了 姬越目光在众知县上扫过,停在最后一位须髯茂盛的英俊男子身上。 他记得此人,名叫夏川青,是今年新晋的榜眼,被他派到江州清秋县做了县令。 此人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是块好苗子。素来姬越想要栽培一个人,都是从基层做起,磨练了心性这一关,才能够堪当大用。 如今看来,夏川青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一群人杵在门口也不成体统。周明礼将姬越迎入正厅,请上首座,而后便将江州近况一五一十地告知。 姬越一边听周明礼的汇报,一边低头看江州最近的治愈与死亡数据。 卫敛便在一旁坐下旁听。 周明礼向来有话直说,不懂“报喜不报忧”,因而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姬越面无表情地听着“江州知府瞒报疫情”、“清平知县闭门不出”、“无良奸商哄抬药价”、“贪婪民众聚众闹事”、“医护人手严重不足”……眸色越来越冷。 屋子里冻得快要结冰。 清安知县见陛下神色不对,赶紧补充道:“但公子已将贪官下入大狱,将闹事者皆按律严惩,还拿出了对症的药方。如今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另有一批药材商愿意将药材无偿赠予我们……” 几名县令七嘴八舌,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七拼八凑,全数告知,当然也少不了对卫敛的歌功颂德。 姬越这才神色微缓。 “公子着实功不可没。”周明礼对卫敛微一拱手,以表敬意,而后又道,“清秋县令在此次疫情中也应对及时,做得很好……” 此次瘟疫爆发,江州七个下属县中,清平知县罪无可恕,其余几位无功无过,倒是清秋知县展现出果断的气魄与卓越的才能。 秦律素来赏罚分明。姬越听罢,淡淡道:“传令下去,恶意抬价倒卖药材者,关入大牢,看押三日,药材充公,以儆效尤。低价出售或免费捐赠者,减免三年赋税。” “夏川青应对及时,力挽狂澜,应记大功,着封为四品太常少卿。” 此言一出,其余五名知县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从清秋知县到太常少卿,那是连升三品,一步登天了啊!最重要的是,太常少卿是前去永平做事的,那可是天子脚下,前途无量,不比他们窝在江州这个小地方有出息的多? 只恨他们没有那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知如此,就该效仿夏川青,早一步封锁县城,严格排查,也立上一件大功。 然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们也只能扼腕兴叹。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尽管不能被提拔,至少也不用跟清平县那位一样待在牢里,如此便该知足了…… 正当几名知县如此安慰自己时,夏川青却道:“微臣请愿,留在江州。” 众人:??? 小老弟,你是怎么回事? 陛下明摆着是要抬举你,你咋还不领情的?你知不知道这机会多少人抢破头都想要? 天真,年轻,傻瓜。 他们简直想替人应下了。 姬越挑眉:“为何?” 夏川青行礼道:“微臣谢陛下厚爱。永平乃王都,人才济济,满朝皆是肱骨栋梁,治我大秦□□太平。然秦国之大,不止一个永平。微臣本为江州人士,愿留在此地,建设家乡,造福乡民。” 永平有秦王坐镇,百官廉洁正义,可在秦王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如刘仁贵这样鱼肉百姓的狗官。江州如此贫穷,与昏庸无能的当地官员也有很大关系。 若人人都想要往繁华的王都挤,谁来发展那些落后的郡县? 姬越轻轻颔首:“孤没有看错你。” “既如此,江州知州一职,以后便由你担任。” “望你能将江州建设成你心之所想。” 夏川青神色一喜,单膝跪地:“谢陛下成全。” 姬越又将有功的论功行赏,有过的按律惩处,顷刻间安排好所有人的去处。最后,他将目光投向卫敛,轻笑道:“卫郎,孤该怎么赏你” 光是研究出药方,卫敛便是此行最大的功臣。 卫敛坐在一旁听得认真,不想姬越突然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顿了顿,道:“臣要陛下的时间。” 姬越语调微扬:“哦?” “陛下日理万机,光阴如同寸金。”卫敛淡笑,“臣也不要黄金万两。常说陛下万岁,臣要陛下陪臣万年。” 底下七只吉祥物:“……” 他们是在秀恩爱吧?应该没有感觉错吧? 姬越静了静,良久,才低声道:“……准了。” - 问过江州的基本情况,接下来就是去清平县实地考察。关于这点,周明礼阻挠了很久,卫敛也很不赞同。 原本姬越赶来江州就已经是在以身犯险了,怎么能够继续深入虎穴。他是秦国的君主,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不许去。”卫敛挡住门前,毫不犹豫地拒绝。 姬越说:“我就去看一眼。” “一眼也不许。”卫敛态度很坚决,“你是什么身份?出了事我可担当不起。” “孤乃秦王。”姬越语气一沉,“孤命令你让开。” 卫敛不吃他这套:“那就恕臣抗旨不遵了。” “卫敛你放肆!” “有本事杀了我。”卫敛说出话本里的恶俗台词,“不然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姬越:“……”没本事。 姬越神色无奈下来:“卫小敛,行行好,让我去看一看。” “我就想知道……你待了那么久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姬越轻叹,“我很担心你。” 不只是身体。 还有心理。 瘟疫是什么概念呢?是每天都会死很多的人,都有无数无辜的生命永远消失在世上。他们摆在数据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行数字,真正置身其中却是每个人或波澜壮阔或平平淡淡的一生。 死者断魂,生者绝望。 姬越没有见过瘟疫,但他经历过战争。第一回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他一连半月不敢吃肉,闻到一点油腥味儿都会恶心得吐出来。每日游走在生死间搏命,昨日并肩作战的同伴今日便尸骨无存,这是战争。 不少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在凯旋后精神癫狂,受到巨大的心理创伤。 身为主帅,姬越所要承受的远比普通士兵更大。 因为他是发号施令的人,他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要为千千万万的生命负责。 他知道这有多么痛苦。 而他的阿敛,正在做一件与他一样的事。 倘若天下太平,将军刀剑生锈又何妨,可乱世猖狂,将军还需要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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