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姬越何尝不记着卫敛那一滴泪。 卫敛素来冷静刚强,姬越从未在卫敛眼中看到那般明显的惊惧与慌乱,伴随着令人心碎的脆弱迷惘。便是那一眼,他也该信卫敛是爱他的。 不比他爱他的少。 是以纵然后来发现疑点重重,卫敛不说,他也不问了。 “便是为了你不哭,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姬越捧着他的脸,“卫敛,信我,好吗?” 卫敛凝视他半晌,低低道出一个字:“嗯。” - 三月廿八,卫敛生辰。 贵君的生辰本就规格隆重,何况陛下亲自下令大操大办,办得越热闹越好,势必要给卫敛一个完美的生辰宴。 卫敛从前十九年在楚国,公子之尊,倒也不至于无人庆生。可每年也不过是桌上多添几道菜,筷子并不会多一双。完完全全走个形式,冷冰冰的,没点人味儿。 若是运气好,碰上师傅从天涯海角云游回来,还会给他带上一些外头的小玩意儿。然而师傅来无影去无踪,对他采取的是放养政策,有时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人影。 此次他赴秦为质,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位爷也没来看他。可以说是十分无情了。 以师傅的本事,若真想来看他,上天入地都能通行无阻,何况区区一座秦王宫。 卫敛一边感叹着比纸薄的师徒情谊,一边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红得宛如喜服的衣裳:“要我穿这个?” 他看着像是会穿红衣裳的人么? 送来衣裳的宫人笑道:“陛下特意让婢子送来给公子的,嘱咐公子务必穿上,过生辰就要穿得喜庆,红红火火。” 卫敛:“……放下罢。” 卫敛这辈子没穿过红。楚国尚白,卫敛又生得清雅俊逸,一身白衣更衬得人仙气飘飘。 似红色这般张扬艳丽的颜色,卫敛是从未碰过的。 应姬越要求,他只得穿了这一回。 换好衣裳后挑帘而出,宫人眼中生出一丝惊艳,忙道:“公子请去金銮殿。” 宴席就设在金銮殿,这地方本是国宴级别的才够资格在这里举办,姬越却在此办了卫敛的生辰宴,宴请群臣参与,可见对其重视。 此刻殿中早已座无虚席。月初君王遇刺的阴霾似乎已经淡去,反正都是小场面,淡定,不慌。他们陛下现在不还好好的么? 姬越坐在上首,等待卫敛的到来。他身体恢复力强大,迄今伤已好了个七七八八,藏在衣裳下亦看不出来。 高座上的年轻人今日未穿象征君王的玄服,反倒着一身红衣,与上元夜里那般无异。凤眸流转,无双艳色,端的是风流跌宕。 正当大臣们纳闷陛下今日为何着了身红衣时,部分人望向门口,席间传出微许吸气声。 一身红衣的青年踏入大殿,如火艳烈更显得肤如白雪。精致的五官未被这逼人的艳色笼盖,反让原本内敛雅致的公子充满意气风发的张扬。 宛如鲜衣怒马正少年。 他压得住这样耀眼的红。 他也合该如此耀眼。 有心人顿时发现公子敛这衣裳颜色……与陛下身上的一模一样。 若是其他人与陛下撞衫,那叫冲撞。若是这位……那只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相当登对,夸就完事儿。 不少人感到自己默默吃了一嘴阿萌的粮食。 李御史立刻做笔记:“某年某月某日,陛下与公子敛同着红衣,如一对新郎……” 卫敛见了姬越的衣裳,顿时明白了,行完礼后就在姬越身边就座,掩袖道:“算盘打得挺好。” 姬越轻咳道:“很好看。” 卫敛骄矜道:“我天天都好看。” 姬越跟着附和:“是是是。” 卫敛不禁笑了。 这个呆子。 - 主角一到,宴会就算正式开始。姬越为这场生辰宴精心做了很多准备,歌舞有之,戏曲有之,甚至还请了民间的杂耍班子进宫表演。 就为了逗卫敛一乐。 卫敛很给面子地欣赏下去,不辜负姬越一番心意。 酒过三巡,在场不少大臣已有了醉意。反倒是姬越有伤在身,卫敛又是个一杯倒,二人俱滴酒不沾。 场中杂耍班子正在表演舞刀弄枪,乐师在一旁抱琵琶伴奏。一名大汉将一把道具大刀耍得虎虎生风,使得不少大臣喝彩叫好。 卫敛眼神微深。 乐师手愈拨愈快,琵琶声大弦嘈嘈,铿锵有力。直至最后猛地一拨,琵琶断了弦。 使刀大汉顿时如同接到什么指令一般,猝不及防地冲向上首,举刀向姬越砍去。 ——那竟是把真刀。 刺客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有些大臣还拿着酒杯不知所以,有些却已被吓醒,愕然面对这场突发的变故。 姬越眉目一冷,卫敛就在他身旁,距离过近,他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卫敛以防受伤,再做自己的应对。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卫敛指尖一颤,脑海中顷刻闪过姬越当日的话语。 “孤不想让你置于危险之中,可若有朝一日,危险靠近你,孤仍会不管不顾再为你挡一次。” “孤不想你生气,更不愿你受伤。” ……他绝不允许姬越受伤的事再发生在他面前! 行动更快于理智。当刺客的头颅滚落在地时,满堂大臣一时鸦雀无声。 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浓郁的血腥味让众人从呆滞中惊醒,胆小的宫女发出刺耳的尖叫。 姬越神色未变,只是静静注视着提着沾血长剑的青年。 与当日山林中半醒时看到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看得分明。 在千钧一发之际,卫敛以连他都未能看清的速度,拔出殿上侍卫的佩剑,一剑斩断刺客的头颅。 众人惊愕地望向卫敛。 他们眼中无害的、孱弱的、不堪一击的公子敛,以比场上任何一名侍卫都快的速度杀死了刺客。 青年垂目静立,剑上还滴着血。 而后他抬眼,将手里的剑直直掷了出去,插入柱中,钉住想要逃跑的乐师的衣角。 乐师一个激灵,被定在原地。 好一会儿,姬越方淡淡道:“抓起来。押入大牢。” 立刻就有侍卫将乐师与杂耍班子带下去审问。还有不长眼的,想要上来抓卫敛,毕竟公子敛隐藏身手,同样其心可诛。 姬越冷喝一声:“退下!” 侍卫手一抖,默默退了回去。 卫敛转身,抬头看向姬越,又在一瞬间收回视线。 姬越起身,从上首慢慢走下来,停在卫敛面前。 他凑近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卫敛面色倏然变得微红,片刻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68章 夫君 刺客被侍卫押入了大牢。 卫敛被姬越压入了大床。 ……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房内却流淌着一片炙热。 “……姬越!”卫敛被姬越一路拉回钟灵宫,直接甩在床铺上。 姬越控制了力道,卫敛摔在柔软的被褥里,没觉得疼,只是微有些慌张。 “别的待会儿再说。”姬越微笑,“把衣裳脱了。” 卫敛:“……” 姬越提醒:“不要忘记你刚才答应过什么。” 一提起这个,青年又变得颇为羞耻。 他当然不会忘记。 金銮殿中,姬越停在他面前,卫敛面上镇静,心里还是紧张的。 他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姬越。 姬越现在会不会很生气? 姬越凑近,低声问:“孤该怎么处置你?” 卫敛抿唇不语。 他瞒了那么久,姬越生气,想罚他也是应该的。他也相信,姬越不会真对他下狠手。 卫敛发现自己还真有些恃宠行凶。 从前韬光养晦,一是为留条退路,二是恐姬越多心,三是等生辰之期。 而今他把最大的退路给了姬越,姬越将心给了他,生辰已至,他再也不惧锋芒毕露。 就是可能得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姬越又紧接着用更轻的声音说出第二句:“……死在榻上好不好?” “……” 卫敛迅速脸红。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谈论这个是要干嘛! 然而姬越就站在他面前,大有他不应答就不罢休的架势。万般无奈之下,卫敛只得颔首应允。 ……大不了明日不起床了,不能叫姬越气坏身子。 卫敛破罐子破摔地想。 就这样,卫敛被姬越当众牵走,回到钟灵宫。 因是庆贺卫敛的生辰,钟灵宫今日布置的很喜庆,到处挂满红绸。床前燃着红蜡,卧房里更是满目红彤彤。 若再来个大红双喜贴墙上,就是活脱脱一个新房了。 他们俱是一身喜红,还真像两个俊美的新郎官,今夜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 然而两人都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望着姬越温和含笑然深藏危险的双眸,卫敛由衷觉得,他的生辰也会是他的死期。 - 在姬越的注视下,卫敛低头,慢慢解开身上艳烈的红裳。 修长漂亮的手指挑开系带,慢得令人发指。 他并非第一日同姬越亲昵,平素作风更是大胆,此刻却无端生出几分腼腆,脸上烧得厉害。 大概是自知理亏,底气不足,更不知自己会被怎样对待。 姬越好整以暇地等着,并不催促。如同在看一件精美的五彩瓷器慢慢剥落彩漆,露出里头光洁的玉白瓶身。 青年微红的脸颊在烛火映照下明艳如国色牡丹,一身喜服般的红衣褪去后,冰肌玉骨却如梨花雪白。 他身形修长,容色出挑,衣裳一点点褪去,姬越的眸色也一点点深邃。 然他却并未除去自己的衣裳,信手扯了一段红绸,压着卫敛双手手腕举过头顶,将人绑在床头。 卫敛一惊:“你做什么?” 他正想用内力震碎红绸挣脱,姬越一句“你答应的”,又让卫敛顷刻间卸去所有力道。 ……罢了,就随他一回。 卫敛有些别扭地别开视线。姬越衣着完好,他却这般狼狈地被绑着,实在丢人至极。 他索性闭上眼,想着不管姬越怎么弄,他受着就是了。 谁知等了半天,姬越都没有覆上来。 ……该不会是把他放这儿不管了罢? 那就真的很过分了! 卫敛又悄悄睁开眼,发现姬越正打开一个盒子,端详里头长短不一、有粗有细的物件。 卫敛一呆。 姬越该不会想用这玩意儿来折腾他?! 卫敛有点慌:“姬越……你该不会……” 姬越挑了最粗的一根在手上把玩,漫不经意道:“不会什么?” 卫敛脸色都变了,苦着脸小声道:“我不想用这个……” 虽然嘴上总说着,实际上他根本没用过任何外物,对这些冷冰冰的器具有着本能的抗拒。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我想要你。” 姬越听得心都快化了,却还是冷着脸道:“孤是要惩罚你的,不是给你快活的。” 卫敛怂怂地问:“那可不可以换个小点的呀?” 这么大,他会死的。 他真的会死的。 姬越忍着笑,换了最细的那根,坐到床前,命令道:“分开。” 他哪舍得真把人欺负了,吓一吓还是有必要的。 忍耐那么久,今天可算能一次性光明正大地讨回来了。 …… 沙漏一点一滴地流转,时间变得缓慢而煎熬。卫敛轻咬住唇,渗出微微细汗,长睫脆弱地轻颤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 不一会儿,便连双眸都涌起雾了。 “姬越……”他轻喘着,“够了。” 其实他想说,还不够。 他想要姬越。 姬越明知他的意思,却并不满足,反而在此时悠然问话:“你懂岐黄之术?” 那日太医诊治他的时候,伤口已被处理得那样好,显然不是随意就能学会的。 姬越一直不提,不代表他就忘了。 卫敛眉头狠狠一蹙,控诉地看向姬越。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姬越停了动作:“不回答,孤可就走了。” 卫敛:“……” 时至今日他还是要骂,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是。” “孤身上的毒也是你解的?” “是。我给你用了颗解毒丹。”卫敛并未言明是极为珍贵的还魂丹。 他付出了什么,自己知晓就好,何需说出来。 “外面那些刺客都是你杀的。”姬越已是用了笃定的语气。 “……是。” “你马术很好。”姬越说到这儿有些咬牙切齿,“不是孤教的。” 卫敛自暴自弃道:“是。” “那是谁教的?” “我,唔,自学的。” “武功与医术也是自学的?” “……算是罢。” “什么叫算是?” “……还有个师傅。” “师傅是谁?” 卫敛已被折磨得含了哭腔:“姬越,你先拿出去……” 姬越戏谑地笑了声,将玉势抽出来。 卫敛身子一僵,骤然绷紧,失神地喘了好一会儿。 “这么快?”姬越挑眉,等卫敛缓过来,将绑着他的红绸解开。 卫敛一得解脱就扑进姬越怀里,在他左肩狠狠咬了一口。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姬越眉头都不皱一分,反而笑道:“小狐狸,牙尖嘴利。” 他顺便揉了揉卫敛手腕被红绸勒出来的印子。 卫敛力道松了,静静趴在姬越怀里,维持拥抱的姿势。 长发铺散开,皮肤白皙的青年偎在红衣青年身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依恋的姿态。 终是没舍得咬下去。 “卫小敛,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姬越低笑道。 卫敛低低道:“……你怪我吗?” “孤若怪你,你这会儿应该同那些刺客一样待在牢里。欺君之罪,你当是什么?” 卫敛不说话了。 姬越见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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