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情都被扑了个干干净净,连零星的火苗都没有了。 文菁菁心情起起落落,最后如被挫了锐气,她心里暗恨,看向不远处亭中仙姿玉色的女人目光怨毒,可却拿阮凝玉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不成……就这样算了么? 文菁菁心灰意冷,不甘心地藏着这个秘密离开了。 这个秘密,令她接连几日都坐立不安。 表哥没过几日便走了,难不成她有阮凝玉的这个把柄却不去告发么?太便宜了阮凝玉了! 故此表哥临走前的这几日,文菁菁一直在纠结。 两天前,荣安堂里得了她好处的一个丫鬟告诉她,大公子那日过来的时候,曾跟谢老太太道。 “文表妹已及笄有年,今岁十七,长居谢家于礼不合。祖母不如早为她择选夫婿,完婚了事。阮表妹尚小一岁,婚嫁之事可从长计议。” 文菁菁得知后,回屋砸碎了一个花瓶,将精致的妆都哭花了。 她哭了一晚上,又去求老太太让她给表哥做妾,跟着去江南,被老太太拒绝了。 此刻,文菁菁看着上了马车的男人,后槽牙狠狠碾过下唇,齿间尝到一丝铁锈味。 虽说表哥便如水中月,可她得不到,旁人也别想得到。 可如果表哥一走,那么也说明这个秘密也会同样埋葬很长一段时间,无人问津,说不定表哥到了南京后对阮凝玉的感情会发酵得愈发深沉。 可是万一她揭穿,表哥对阮凝玉只有恼怒和厌恶呢? 文菁菁纠结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赌上这一次。 这时,谢凌已经看向了她身旁的阮凝玉。 唯独阮凝玉,他还未曾嘱咐。 许是她于自己最为不同,当私心在眼底蛰伏,言行也表现得最为疏离克制。似乎这样,才能形成一种平衡。 于是到了阮凝玉这里,他仅以一记浅淡颔首为礼。 “表妹,望多珍重。” “珍重”二字上咬得格外清浅。 尾音落处似有微澜漫过,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被他藏在唇齿间。 他垂眸时睫羽在眼睑投下淡影,再抬眼已是惯常的疏朗神色。 仿佛方才那刹那的声线震颤,不过是错觉而已。 可当惯常举止里某一处刻意收敛到极致,反倒成了欲盖弥彰。 阮凝玉立在门口,缂丝灰鼠斗篷裹着纤秾身段,玉钗斜插,扬起一张娇靥含春的脸,眸里流露着依依不舍的亲情,“表哥此去路途遥远,一路要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时,指尖无意识绞着斗篷边缘的獭绒,将那团雪色绒毛捻得发皱,倒比面上流露的亲情更显真切。 表姑娘水杏眸里浮着层薄薄的水光。 谢凌因为不舍,将她那张脸看了又看。 忽然惊觉,不过过了秋冬,她这张脸竟然又长开了,而原是少女的轮廓也正一寸寸抽条,就连梨涡浅陷处也多了分韵致。 谢凌沉了眼去。 想到谢老太太要给她相看人家,谢凌忽然攥紧了帘子。 荣安堂那边,他已经拖延了老太太。 谢易书向来看重长兄,每回收到家书提及此事,总要先遣人快马加鞭来与他商议。 而负雪在府里,表姑娘的亲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也定会提前通知他。 谢凌仔细回想,应当万无一失了才是。 可谢凌仍无法安心,尤其是看到她这张秋冬交替里悄然长开的脸之后。 沈景钰和慕容深,虽然两人近来都没有什么动静,一个领兵去打仗,一个已有婚约,可谢凌还是深拧着眉,不敢掉以轻心。 他可不认为,这两人一个远在沙场,一个身有婚约,就不会觊觎阮凝玉了。 文菁菁看了眼表哥,突然将满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她不敢赌。 表哥离开了京城更好,先前她顾忌着表哥,而以后表哥不在,她还有什么不敢对阮凝玉下手的? 看了男人一眼,文菁菁垂下眼帘。 不仅是她,谢宜温也心事重重。 她是跟堂兄一起从荣安堂过来的,路上便见书瑶将一个墨竹纹样的护套带了过来,谢宜温觉得蹊跷,便留了个心眼,派人一查,庭兰居有个小厮不小心说漏了嘴,谢宜温的丫鬟适才在她耳边告诉她,这护套是阮表小姐绣给堂兄的。 谢宜温的心落到了最低谷。 堂兄这样不解风情的木讷之人,可此次离京,却带上了表妹的护套。 谢宜温才发觉自己低估了堂兄对表妹的感情,可是,怎么能…… 谢宜温忧心忡忡,再这样下去的话,怕是瞒不住了。 谢宜温觉得,自己得想个法子。 谢宜温此刻心烦意乱。 随着丫鬟查了更多,更让她惊心的是,先前堂兄竟然夜闯过表妹的海棠院! 谢宜温之后忙将在路上见过堂兄去了海棠院的几个仆人给驱逐发卖出了府,将这件事堵嘴得严严实实的,此事暂且不表。 意识到男人的目光还在自己的身上,阮凝玉偏过了眼。 眼见侄儿还在车头,不曾进来。 车内的谢诚安开了口:“凌儿,怎么了?” 他见外头的人影迟迟不动。 “是有什么事么,怎么还不走?” 谢凌回神,大氅下的肩线紧绷。 须臾,男人松开了抓着青绸帘子,指节泛着青白的手。 “无事,出发吧。” 第537章 谢凌没有资格管她了 直至马车行驶了有一段距离。 谢诚安见谢凌仍旧掀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凌儿,你在看什么?” 谢凌看着那些人影逐渐变成了比蚂蚁还小的黑点。 手放下了车帘。 “没什么。” …… 谢凌走后,阮凝玉脸上便终于由衷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旁边的文菁菁一直观察着她,这一幕自然见到了。 文菁菁僵硬了一下,表妹很早就知道了,故此她一直在处心积虑地躲着表哥?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是别人恨不得摆脱的。 文菁菁的心忽然就被刺了一下,觉得老天爷真是捉弄人。 既然是阮凝玉不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给她? 文菁菁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至少目前来看,她们两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不想让表哥知情,至少在这之后她们会联手继续欺瞒谢凌,而她会给阮凝玉打掩护。 文菁菁看着阮凝玉,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春绿道:“文表小姐总是用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目光看人。” “谁不知道她巴着大公子,费尽心思地想要嫁给大公子,可人人都知道大公子连收她当姨娘都不要!待开春一过,奴婢倒要看看,她能嫁给什么好人家!” 文表小姐总是拿眼尾瞟人,明明是与自家小姐家中没落后才来投靠谢家的,与小姐应该是平等的才对,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偏生文表小姐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阮凝玉则不以为然,有时候她觉得像文菁菁这种人其实挺可悲的,满眼只有男人,这辈子争的抢的都是为了一个男人,仿佛没有男人自己就过不下去了似的。 阮凝玉摇摇头。 在男人书房没找到那个酸枝木盒,纸条也没放进去,阮凝玉还是有些不安。 谢凌一走,刚好,她在花雨街的宅子已经命人重新布置妥当了,又买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仆妇每日洒扫。从姨娘那被抢走的嫁妆也夺回来了,重生回来后她得知商机提前买了几块地,最后全都抬高价卖了出去,这几个月里,她像个财迷一样攒下了不少钱。 宅子里她不喜的旧家具全换了,暖阁里新置了嵌螺钿的软榻,也重新做了椅搭桌垫,选的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和花样,待春天温暖了,她便可以换上茜窗纱。 待在谢府过了个新年,她便可以跟老太太请辞,离开谢府。 她这辈子才不会去嫁人,她已经打算好了,一个人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她每日在自己的宅子里晨时临帖,暮时煮茶,闲时去云游,不比成婚要好么? 反正谢老太太最是不喜她,她提出离府,不再需要谢家的庇护,谢家还不用为她额外添置一份嫁妆,老太太何乐而不为呢? 而这件事,谢凌定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他远在江南,根本不知道她要离开谢家的消息。 就算之后他得知了她搬出谢家的消息,那又怎么样?他虽是她的兄长,在谢家时他可以管她,可以教育她,可毕竟只是表亲而已,待她出了谢家后面,谢凌便再也没有资格管她了。 这样想着,阮凝玉心稍安,越发坚定了在谢凌回来之前离开谢府的决定。 眼见谢大公子走了,安坤荣便带着赵氏离开了。 阮凝玉本来打算就这样回海棠院的。 却不料,那边谢易书竟与谢易墨发生了争执。 阮凝玉远远地看着。 只见谢易书握着谢易墨的胳膊,红了眼,显然是因为谢易墨如今的状貌又震惊又心疼,“你怎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谢易书眼里俱是疼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墨儿,你告诉我。” 谢易墨原本告别了堂兄,便要避开着谢易书回去的,可没想到还是被谢易书给抓了个正着。 男人的手如铁钳般攥住谢易墨的胳膊。 谢易书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那个人是谁?” “哪个天杀的敢动你?!” 谢易书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否则的话,他养尊处优的妹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除了受人欺负,这京城里谁敢让谢家捧在掌心里的千金小姐,折成风雨中飘摇的残枝? 谁知他这句话却刺激到了谢易墨,手突然痉挛般收紧,本来心如枯木的她挣开了他的手,猛地后退半步。 谢易墨积压的情绪压在喉咙里,满眼抵抗和厌恶,道:“关你什么事?与你何干?” “谢易书,你能不能别总是管我?!” “——我受够了!” 眼见谢易墨推开谢易书后,竟踉跄跑走了,雀儿吓得脸色苍白,因担心小姐本就亏空的身体,对着二公子屈膝万福,便追了上去。 而谢易书却愣在原地。 谢易书心里暗恼,自己适才关心过度,语气生硬,故此引起妹妹的反感了么? 谢易书还是放心不下,又去了映雪院。 谢易墨已经被两个婢女扶着进了屋中。 想到谢易墨瘦了这么多,魂不守舍的,就跟撞邪了一样,虽然谢易墨的婢女们都在拦着他,可是谢易书还是执意要进来看看。 殊不料,屋里却传来了砸东西的响声,屋内花瓶、白瓷笔洗、砚台、镇纸皆如冰雹般砸向门框。 “我都说了我不想见人!你为什么还要过来!你是非要把我逼疯才肯罢休吗?!” “你给我滚!”谢易墨指尖颤抖地指向门口。 紧接着,屋内传来她失控的嘶吼,与器物碎裂的声响交织,单是听着声音都觉得骇人。 谢易书怔了又怔,面色发白。 此时雀儿哭丧着脸上前,“二公子,二姑娘说了不想见你,二公子您就行行好,别再逼二姑娘了好吗……” 二姑娘此刻腕子上还裹着药布,二公子何苦再……再逼她受这份罪啊…… 谢易书脸色越来越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来看看墨儿而已,竟会让墨儿有这般大的反应。 他原想着谢易墨不过是遇到了什么事,精神恍惚委顿罢了,他过来开导开导她,说不定便会好上很多,可没想到墨儿竟然如此抵触。 谢易书嗫嚅着:“我这就走,这就走……” 谢易书失魂落魄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快告诉墨儿,我现在就走,让她不要伤到自己……” 回海棠院的路上,刚转过太湖石,阮凝玉便看见谢易书神不守舍地从映雪院里头走出来,他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竟抬袖去抹眼角,甚是自责。 阮凝玉顿住了脚步。 她蹙眉,她也没想到谢易墨见到安坤荣之后,反应会这般剧烈。 她在思考,要不要跟谢易书说出他妹妹和安坤荣的真相,但她又想起谢易墨素来是个孤高的主,把傲气看得比命还重要,倘或并非谢易墨所愿,她便告诉了谢易书,谢易墨八成会恨死了她才对。 再者,上回谢易墨闯入她闺房后,两人便做了约定,她答应守口如瓶。 阮凝玉皱眉,却总觉得若是任由事情这样发酵下去,可能会迎来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那边,谢凌的马车中道被拦在了街上。 苍山下去看了一眼,眼见是软轿中是个戴着帷帽,打扮严实的闺中姑娘,待见到那小姐旁边的银翠后,苍山这才反应回来。 苍山回来沉声道:“公子,是许姑娘。” 眼见谢凌不语,苍山又硬着头皮道:“许姑娘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公子说。” 苍山顿了一下。 “是关于太后的。” 谢凌的手搭在膝上,还是没作声。 但车内的谢诚安却睁开了眼,看向谢凌,“凌儿,外头可是许御史许伯威之女,许清瑶?” 谢凌的沉默,则回答了他的问题。 谢诚安心里便有了数,眼里有了几分深意,“若我记忆无误,这位许家小姐心中倾慕的便是凌儿吧?” 软轿外面的银翠紧张得捏紧帕子,问轿子里的女人,“小姐,谢大人真的会来见你吗?” 许清瑶抿唇,细细一想后,便放松了下来。 谢凌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用意。 太后信任她,因立场问题,早早便让她打消了嫁给了谢凌的决心,许清瑶也识趣,亲口承认自己已对谢凌无意,太后满意,便言以后再帮她安排一门如意婚事。 许清瑶笑着应下,这些时日侍候太后愈发尽心,因她嘴甜心巧,又擅琴棋书画,每日陪太后解闷,太后便对她愈发信任,甚至都没怀疑过她。 在太后身边,她偷偷得知了不少机密。 故此,在谢凌离京这日,许清瑶便乔装打扮过来给谢凌通风报信。 眼见轿子外的银翠频繁往谢家马车那边探头,心急如焚地跺脚,反观许清瑶,却显得异常镇定许多。 她相信,没有一个混迹官场的男人都放着情报不用。 她也相信,她的丈夫,谢凌不是这么傻的一个人。 相反谢凌精明圆滑得很,否则他前世也不会当上内阁首辅了。 许清瑶端坐在软轿里,她就等着谢凌过来。 她要让谢凌知道,她是个价值极高的人,娶了她才是最优之选,至于阮凝玉,什么都给不了他,她才是他仕途上的臂膀。 许清瑶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马车上的谢诚安正襟危坐起来,沉吟片刻,有些坐不住了,“许清瑶现在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太后时常召她进宫中陪伴。” 谢诚安往车外看了一眼,“太后如今视你为眼中钉,而我瞧着这位许家小姐此番乔装前来,定是从太后身边得知了要紧内情,这才让她不惜涉险前来通传消息,这般心意足见许小姐对你的情意,当真是赤诚可鉴啊。” “凌儿可不要辜负了姑娘家的一片好意才是。” 谢诚安意有所指。 谢凌拧了眉。 对于二叔父来说,叔父无意当媒婆,可他要的是许清瑶手里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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