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辈。诚然天资卓越、实力骇人,诚然刚刚那一下弄得大家措手不及,差点叫他一人毁了百来人布下的大阵……但归根结底是因为变故陡生,而他们毫无防备。如果有,不会出现这一遭。这些家主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修成了不动声色且不露怯的能耐。他们迅速恢复常态,交耳问道:“这是什么人?哪家的?”“傀师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看这架势,哪怕比起风头正盛的张雅临也差不离。最重要的是……“他这动手动得毫无道理,是有什么误会和过节?”一一他们就像一群长者品评着一位横空出世的陌生 后人。唯独吴家家主吴茵没有出声,也没有跟着众人做出加固阵形的举动。她只是眯起眼睛,微微探身,似乎想要将远处那个冷着脸的年轻人看清楚。“吴老。”杨家家主看向吴茵,手捏着一张没出手的符纸,问道:“您在想什么?”吴茵没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数丈之外:“……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面熟。”***背后和身边的声音不曾消止。在其他人有所动作之后,张正初身形微动。他握着手杖的指节攥得很用力,就听咔嚓一声,手杖另一端在坚硬地面上压出一个深坑,死死地抵在阵眼最中心的那一点上。刹那之间,水泥路面爆裂声接连不断!扭曲的长缝从手杖之下蜿蜒横生,像数以万计的游蛇,乍然朝八方散开!整个路面猛地一沉,连同荒草高树——大阵圈围下的整片大地都朝下陷了几寸,所有人灌注于大阵上的灵神都被汇集到了一点,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掌,跟着张正初的手杖而动,覆在方圆百里的天地之上,将所有东西朝下狠狠一压。于是阵眼被压得死死的。而数百人的灵神则被凝成了细细的缕,缠绕在他的手杖上,延往地底。破阵引起的狂,风即刻收势!剧颤的阵石也倏然静止!四野阒然。他作为最后一道助力,似乎终于扛住了傀师的破阵之势,气势滔天,动荡的大阵稳定下来。一众家主悄悄松了一口气。张正初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那个满手傀线的人,将之前划过的惊意压下去。“后生。”张正初沉着嗓子开了口,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对外说话透着一股老派的刻板气,这在诸多小辈听来,极具压迫力。周遭议论戛然而止。各家家主在“后生”两个字的提醒下,面容松坦下来。跟着张正初一道看向来人。“你是沈家的?”张正初一字一顿地问道。刚停的议论声又嗡地响起来。说某个名字,各家不一定有印象。但要说到沈家,那可太他妈的印象深刻了!在座的有一大半人,都曾经因为那条舞动的死人线,彻夜难眠。他们曾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线一路舞到跟张雅临齐平的位置,愣是找不出一个活着的名字。要说是沈家的,那就可以理解了。连那条舞动的线都容易解释了。因为所有人都听说过,沈家的徒弟连名谱图都上不了,后来一朝之间实力猛增,简直能跟名谱图最顶端的人抗衡。结果这群人还没议论完。那个俊帅挺拔的后生便开口答道:“不是。”他眸光微微下睨着投过来,似乎在看着张正初,又似乎厌烦看他。说话的时候薄唇几乎未动,有种讥嘲又冷淡的腔调。张正初眉心蹙起来,目光再度扫过对面那几人,心间掠过无数个想法。身后有人狐疑地嘀咕了一句:“我数来数去没数出卜宁老祖在哪,难不成老祖转了性,没挑不伤原主的死人?”另有人压着嗓音提醒他道:“想什么呢,这是傀师。”张正初再度开口:“你不是沈桥的徒弟?”“不是。”对方两次答了同样的话,第二次语气明显更冷了。“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张正初问。“跟你有关?”对方的阴沉和不愉几乎写在脸上,直白得毫不遮掩。张正初被他这股语气激得眯了一下眼,又沉缓开口:“当然跟我有关。不仅跟我有关,还跟我身边站着的各家元老有关。你既然用着祖上流传下来的傀术,做着判官一脉在做的事情,那就能称得上一句同道之人。”“判官延续至今已过千年,师徒相传已有百代,尚存于世者数千,相携相助、谨遵大义礼数,才有如今的局面。依照礼数规矩,这数千人里,半数以上的人能称你一句‘后生晚辈’,而那些人中的大半,又要喊我身边诸位元老一句师父——”张正初没有回头,手指却划过周遭众人,“你说,我们有没有资格过问你一句后生哪门哪派,归谁管教?”他说完适时顿了一下,给身后各家家主一个消化应和的时间。他转回头来,刚要张口再问,就在夜幕之下看清了年轻傀师的眼睛,不知为何忽然怔了一下一一闻时漆黑的眼珠一转不转地落在张正初身上。他盯着人看的时候,眼皮总是微垂的,目光就顺着眼睫的斜度投下来,像扣了一片净透无尘的玻璃,常给人一种冷冷恹恹不过心的错觉。尘不到以前说过,他这双眼睛生得很特别。究竟特别在哪,他问过好几次,却几次都没得到一句认真的答案,大多是在逗他。闻时是个很记事的人。不是记仇,只是记挂事——小时候曾经在松云山道上吓到过山下弟子,少年之后再下山,他便必要让钟思给他一贴易容符。后来有几次回到山间忘了揭,他以为可以借机唬一唬尘不到,却总会第一时间被认出来。问及原因,尘不到就会抬手虛掩住他下半张脸,只留眼睛说:“下回再这么睨着我时记得活泼些,最好是笑眯眯的,那样说不定能多糊弄一会儿。”闻时琢磨了一下,只能在心里请他滚。倒是千年后的这一刻,看向张正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或许是有几分笑的——并非尘不到所说的那种,而是带着讥嘲的笑。仿佛刚刚张正初的每一句话在他听来都荒诞可笑。他冷冷地说:“你问我哪门哪派,归谁管教?”张正初却像是突然被人攫住命门!他睁大了眼睛又倏地眯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闻时,眉心拧成了川字。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他好像突然就不想知道答案了,手指用力抓住手杖一端一一而在他有所动作的同时,闻时已经不在原位了!那个转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像一幅横向拉开的卷轴。左边是张正初攥住了手杖。苍老的手指像蜿爬的树根,骨骼之外就是松垮的一层老皮,青筋在皮下曲折相连,带着几处突出膨大的节点。在他用力的瞬间,虬结暴起!缠绕在手杖上的灵神集结数百人之力,一端延伸于黄土深处,像裹挟着金光的地龙,在那层薄薄的地壳之下以手杖定点为中心,朝四方游窜!顷刻间覆盖了大阵内的每一寸土地!而另一端则顺着张正初交握的双手往上极速攀爬,他皮肤之下的筋脉变得清晰可见,青紫交错,密密麻麻。而那些灵神所带的白光就沿着每一条筋脉朝他心脏和额头汇聚!在他身后,是各家家主或惊骇、或迟疑的面容。之前主掌压阵的罗家家主离他最近,被他周身爆出的冲击力正撞心口,含胸朝后急退数丈。而杨家家主在众元老之中年纪尚轻,反应最快,一手夹着五张符纸朝张 正初所在的方向拍去。符纸脱离手指时,一道巨盾的虚影自天穹落下,直插地面,挡住了张正初周身乱撞的狂荡灵力。还有很多人已经甩出了傀线,形态各异的巨傀从长线一端奔跃而出。画面右边。闻时只剩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影。他左手前探,右手翻转腕节,将牵连着所有阵石的傀线收拢绷紧,灵神顺着长线流泻而出,直窜出去的同时,整个天空一片雪亮。紫白交错的电光布满苍穹,雷声紧随其后,轰然炸响在天地之间。场面被拉伸到极致,又全数收缩于阵眼那一点。就在那眨眼便过的须臾间,谢问从旁边折了一根长茅草,枯枝般的手指勾着草杆绕了一个特别的结,而后指腹一捻,另一只手掌对着草根轻轻一拍。那根茅草便乘着狂风直射出去。明明纤细脆弱到不堪一击,此刻却像是世间最锋利的长箭,直窜到闻时身前。它只比闻时快上半步,带着巨力穿过张正初周身激荡出来的灵神阻隔,每击穿一层,就是天地震颤,金光迸溅。每击穿一层,张正初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张老小心!”“先生一一”阿齐在那一刻爆发了傀的本能,面无表情却猛扑过来。于是他看到了张正初骤然紧缩的瞳孔,里面映着茅草的影子,周身流窜火光。它在击穿傀的后脑之前,刚巧烧作灰烬。下一秒,阿齐就被一根长线捆住。他在重力拉扯之下,被狠狠甩出去数十丈!闻时就是那个时候乍然落于张正初面前的。他身上带着茅草烧落的余烬气息,抬了手,食指中指紧绷着朝内扣,关节上拖拖挂挂地悬着细白傀线。明明没有碰到任何人,张正初却像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吸住!他两脚半离地面,脖颈皮肉凹陷,出现了青色的指印,嗓子里“嗬嗬”抽了两口气,又将唇抿得死紧,鼻翼翕张。“不是问我哪门门哪派,归谁管教吗?”闻时垂眸看着他,嗓音冷淡中透着哑。即便被隔空攫住要害,张正初两手依然紧紧攥着手杖,没有松开。那些缠绕的灵神也依然一端通地,一端裏覆在他身上。流过脖颈那两道指印时,闻时的手指上便出现了细密伤口,白皙皮肤下渗出殷红的血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沉声对张正初说:“这世上能管教我的从来就一个人……”“叫尘不到。”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张正初脸上血色褪尽,真正难看起来!“你!”张正初艰难地下撇目光,盯着闻时手指上带着雪刃寒芒的细线,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是……”他嗓音嘶哑到只有闻时能听清,说了两个字便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面通红。从看清闻时的眼睛起,张正初就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莽撞了。但这不能怪他,实在是这具身体太老了,撑不了多少时候……他太心焦了,而卜宁的灵相对他而言,太具有诱惑力了。以至于他想冒一次险,借着一众家主和那些年轻躯体的灵神之力,冒一个小小的险……如果成功,那他起码可以再续百年,过很久像人一样的日子。而非秽物。可临到头来才发现,这险冒得比天还大……***他心里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但对旁观者而言,这一切变故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在那些家主眼中,就是那位陌生的年轻傀师一打照面便冷然攻阵,张正初凝结各家之力将大阵悍然压实。还没待问出这位傀师的来路,对方就直指阵眼,逼得张正初威压四散,自护周身。他们并没有听见闻时和张正初之间的对话,而这一番变故简直攻城略地,换谁都不能忍受。罗家家主捂着被撞伤的心口,厉声喝止道:“住手!”话音落下时,三头紫金巨兽拖着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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